2010年3月6日 星期六

憶月




 光陰的佛羅摩多
 巨龍飛舞在七彩的天空
 而蟬在黃昏鳴叫

 葉落
 而她卻在樹影那方
 而她卻在樹影那方

 在秘密的花園上
 在破敗的秘密花園上
 在我只能回頭凝望的秘密花園上

 那一定只是殘影吧
 但即使只是幻影
 也能留下美好的回憶
 何況那並不是幻影


 那是我無比真實的嫉妒





                      (原著於20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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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28日 星期日

日記系列2010/2/28:軍新


2010/2/28

  今天是元宵節,也是228紀念日,但是對一個軍人來說,今天只意味著又有一個假日被星期日吃掉了,真衰!

  好一陣子沒寫軍記系列了,近來陷入一種「靈感充沛,但惰性卻未完全遠去」的狀況,因為靈感充沛,所以總有些東西可寫,因為惰性還在,所以花了幾個小時寫了幾篇文章後,不太重要的軍記系列自然被排到休閒活動之後了。但這樣下去是不行的,軍記系列的寫作,原本就是靠平常記下的幾個關鍵字來喚醒記憶,一但時間拉長,關鍵字的能力就會越來越弱,甚至完全忘記所記到底是何事了。

  目前現況跟記述的差距已經拉開到兩個月了,再繼續拉大的話,也許黑洞真的會產生,為了不讓這種事發生,那就繼續來寫有點像是流水帳的軍記系列吧。


  其一.壞事總是伴隨著好事,雖然連續作一整週的打飯班實在很痛苦,不過卻趁這時候溜到原本的連上去,跟恩耀班長拿了《牛奶罐》專輯,恩耀班長的樂團是我認為一個很有潛力的樂團,可惜當初正要發光就都被征召入伍了,希望他們退伍後不會就此失去了光芒。

  其二.2010年到了,新年也有了新政策,以後莒光日從週五改到了週四,莒光夜也從週四改到了週二,這個德政解決了週五放假週四要趕在六點前寫完莒簿的窘境,也就不會每次週四走的人都被拖到很晚才走了。更棒的是,以後基本教練改成一月一次了,這種沒意義的活動頻率大幅降低,足見軍隊也漸漸開化,不是那麼沒腦袋了。

  其三.這次莒光夜正好是連長的生日,排副們偷偷買了兩個超大蛋糕,大家一起躲在燈關起來的中山室裡,等連長疑惑跑進來查看的時候,突然唱起生日快樂歌,給連長一個大驚喜。後來雖然因為沒叉子,要用小狗吃法吃蛋糕而放棄吃蛋糕,不過還是很高興。只是,當初怎沒想到可以用手拿呢……

  其四.又是裝備檢查之類的日子,本來沒什麼好說的,不過這天我首次看到了T74排用機槍,覺得非常感動,T74看起來就像是神槍少女之類的漫畫裡會有的超大來福槍,不過不可能一個人「拿」起來打就是了。今天還學會了40榴的大部分解結合,果然是比50機難多了,不過學會後倒覺得蠻好玩的。

  其五.今天很難得的伙房煮了炒飯,更神奇的是這炒飯水準比外面賣的還高,看來伙房技術也不是真的那麼差,只是平常煮的份量都太多所以根本不可能好吃罷了。建制又從班機變成甲駕了,軍中真的什麼都是假的……

  其六.之前寫軍記系列譴責軍中浪費,今天就得到了報應,以前營中是菜很多吃不完,現在是人很多不夠吃了,而且聽說以後人數還會再增加,可是現在已經一百五了欸,別鬧了老皮冏!更冏的是,繼黃埔袋、便衣之後,連便鞋竟然也不能出現在寢室了,這是哪國的規定阿……

  其七.第一次實做了CPR,跟男安妮接吻還真的有點噁,不過真正的人工呼吸其實是無法接吻的,因為要整張嘴巴蓋住被施救者的嘴,空氣才不會外漏,而這樣的動作,絕對不是像電視劇那樣有美感的XD

  其八.部隊打靶是一件很爽的事,一大早先在十噸半上睡到爽,來到靶場進不去又繞到竹坑去多睡一覺,好不容易進靶場馬上就吃中飯了,中飯吃還可以的便當有附飲料,吃完沒有盤子需要洗。下午還沒打靶先當了靶助,這是我人生第一次當靶助,靶助的功用其實只有舉旗跟接彈殼,接彈殼比想像中的難,因為彈殼很容易亂跳,要有精準的預測才能夠接住。那天很熱,當靶助時我那靶位的射手又超爛一直打不中,害我差點被曬成了人乾,還好輪到我打的時候一次就中了,不用繼續跑無限的25x2公尺輪迴。這一定是我與ALICE(My槍的名子)愛情的勝利吧!

  其九.晚上回來的時候,看見了月偏蝕,不注意看的話只是個下弦月,仔細看可以看到整個月球的形狀,只是像是塊黑布蓋住而已。莒光夜簿子寫到一半的時候突然被叫去擦槍,擦槍擦到一半又突然通知我要被送甲駕了,快去寫身心評量表。這真是種好運,因為讓我有時間寫完莒簿,而且逃過專精先期測,外加步校在高雄,剛好與我初等考試考場不遠,不用請假也能考試了!

  其十.晚上軍法紀宣教來了一個女軍法官,是個中尉,長的蠻可愛的,一開始她很緊張,講的有點不知所云,不過後面就有進入到狀況,講毒品講的有聲有色,完全吸引到眾人目光,那次之後我才知道搖頭丸副作用是會侵蝕腦膜讓人變笨,K他命副作用是會讓膀胱縮小動不動就要跑廁所,還好兩種我都沒吃過XD

  其十一.要送訓了,送訓前的準備有寫軍發的廢車票,還有對校主官保證書等等,我突然想起送訓的話就沒法摸彩了,準備的獎品好像白費了,還好後來輔仔說可以找人代抽,那就安心了。(後話:結果後來也只有抽到圍巾而已)

  其十二.洗澡的時候眼鏡又爆了,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幾次在軍中弄壞這支眼鏡了,不知道是真的無框在軍中太危險,還是真的這副眼鏡帶凶?畢竟我老是有這副眼鏡馬上就要被什麼不明力量弄壞的感覺,我想那不完全是幻覺。

  其十三.帶著重的要死,一個滿滿黃埔包外加兩個滿滿背包的行李,出發去送訓了。早上第一次嚐試了7-11的握便當,原來那只是圓筒御飯糰而已,不過料真的有比較多啦。前幾天發的軍車票到客運站才發現根本沒一家能用,只是廢紙一張,最後只好自己出錢做到高雄,軍中果然什麼都是假的!好不容易到了高雄因為人太多,吃飯把人家的店都擠爆了,甚為不便,到了步校前的7-11,大家就擠在那裡的廁所換軍服準備進步校。

  其十四.好不容易進了步校,還得揹著重的快壓死人的行李走十幾分鐘的路,黃埔袋整個又要被東西擠破了,到了三大隊還得先檢查行李,鋼盔S腰帶都要檢查有沒有,連餐盤根板凳雨衣都要自己帶,只有防毒面具是白帶的,明明都說不需要了還硬要塞,真是無奈阿。在三大隊很多一起過來受訓的人都被打槍了,原因是受過訓的不能再受訓,結果十個人有七個被打槍回去,一個拒絕受訓,最後只剩我跟另一個朋友倖存下來,留在步校……

  
  於是,我就在步校住下來了,這天是1/22號,軍記系列步校篇正式開始。

  新的篇章就留待新的一頁再寫吧,最後我想寫點好消息,最近國防部又推出了新的德政,那就是軍訓折抵役期加長了,現在高中只要軍訓有學分的最高能抵扣到22天,而大學一年能抵扣9分,兩年都修能抵扣18分,不過因為軍訓折抵合計最高只能30天,所以大學增加的部份意義並不大,反而是原本大學只修一年,總共抵扣22天的人,現在只要重新申請高中軍訓,也能抵扣滿30天了,真是可喜可賀。

  這也代表,我只要再忍耐149天,就能重返人間,好好的為自己的夢想打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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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27日 星期六

日記系列2010/2/27:後記


2010/2/27

  春天來了。

  台灣的春天是非常突然的,突然到好像會有個白色妖精飛過上空嚷著「春天來了!春天來了!」後,就突然綻放滿天的油桐花一樣。

  而伴隨著花開的,則是在冬天蒼白已久後,又漸漸染上色彩的文字。被寒流封閉的心,如果突然看到滿樹的花簇,那就算是最頑固而不解風情的人,也會突然被感動所盈滿,在心底作著讚美這世界地小小的詩吧。

  而如同我這樣的紳士,在飽覽大自然的美景之餘,又見到少女們褪去厚重的冬裝,開始掛起花般的短裙,那心底的感動自然不能不氾濫而出,成為漫過大地的文字河流,這些河流不僅充實了原本的河道,還越出了界,開出新的渠道,滋長了新世界的草木,而其中的幾株灌木上,就長出了名為《尋淨》、《五彩》、《張與李瞳的億癮》的這些果實。

  
  想來我已經很久沒有寫過小說了。

  不計去年七月那兩篇初嚐試的H小說,還有寫沒多少就斷頭的"涼子"的話,我已經有整整一年四個月又九天沒有寫過任何的小說了,因為我本來就是個不擅長寫小說的人,所以對這數字我完全不感到意外,反倒是這次在短短一個半月內就寫出了三篇小說,還寫出了對我而言是新路子的故事小說,其密集程度大概只有「一反常態」這個成語可以形容了,我想會這樣子的原因,大概是因為初春太美了,所以什麼事都可能發生吧。

  寫作看的是緣分,作品數量並不是本文關注的重點,寫了這麼多,其實我只是想藉"故事小說"這個我自己發明的詞來為《張與李瞳的億癮》寫篇後記而已。


  這個自創詞看起來有點亂攥,小說就是故事,故事就是小說,哪有什麼分別呢?既然兩者沒有分別,那把他們重疊起來變成「故事小說」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發明這一個沒有意義的詞,難道作者是個笨蛋嗎?

  作者是不是個笨蛋還是個有待驗證的事,不過就算作者再笨,也不會去創造一個毫無意義的新詞,之所以創造「故事小說」這個詞,主要是為了與另一個稱為「意象小說」的自創詞做出區隔而已。

  什麼是意象小說呢?這個觀念要用代表傳統典型的「故事小說」作對比才容易理解,在傳統的小說格式中(其實現在通俗的大眾小說依然如此)小說的基本要素就是故事性,小說肯定有一名以上各具特色的角色,還有他們會各自經歷或共同經歷的故事劇情,劇情是這些小說的主要部份,不管這些劇情是發生在現實中或是超現實的,劇情都是這些小說的主菜,作者的個人特質或想法在小說中是不太重要的,作者想表達的概念只是小說的配菜,甚至可能根本不表達任何理念,只是讓小說成為單純的娛樂性產物,作者則隱身幕後,愉快地算鈔票。

  意象小說則相反,意象小說有點像繪畫中的印象派,印象派不注重外形的寫實,意象小說也不太注重劇情的描寫,甚至連角色的特質也不太注重(這簡直有種抽象派的味道了!)在意象小說中,作者本身的特質及思想才是作品的主菜,透過作者對用詞的選擇,還有對事物描寫的角度,讀者可以一窺作者的內心風貌,在意象小說中,劇情發展並不重要,更明白強烈的說,文句所要傳達的內容並不重要,文句間的氛圍才是重點,真要比喻的話,意象小說就像是硬把詩塞進了小說的框架中,意象小說是小說的異類,也是對傳統與主流的反動。

  《尋淨》、《五彩》還有其他我過去大部分的短篇小說就是意象小說的呈現,這裡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按照文學的進展歷程來看,意象小說的出現遠較故事小說為後,幾乎可以說相對故事小說是種進步(?)既然如此的話,我又何必回去寫《張與李瞳的億癮》這種毫無美感、完全把自我排除的故事小說呢?

  其實關鍵就出在「意象小說是對傳統與主流(故事小說)的反動」這句話上,印象派是對寫實派的反動,但印象派畫家卻是在寫實派的環境下千錘百鍊後,才開創了自己的新路子。任何成功走出傳統的行為其實都先具有了深厚的傳統根基,個人的創造力是有限的、甚至僅僅一個時代所有人的創造力都是有限的,如果沒有借用古人的智慧,那簡直是寸步難行了。

  所以,我想比起閉門造車,還不如廣納賢言,多試驗各種不同的文學形式,再去創造自己金字塔的高峰。更何況,時代的進程是時代的進程,對於作者個人來說,不管是故事小說或是意象小說都只是表現的形式而已,靈感來了就寫,哪需要在意歷史選擇了誰先誰後呢?



  如果我在上面那行就打住,然後把日期刪掉再加個題目的話,這篇就能成為一篇散文了,可是為了文體而去強壓內容並非我所願,更何況日記本身就是散文的一種形式,既然我已經有上百篇的「散文」我又何必為了硬擠出一篇散文而閉上自己的嘴巴呢?

  第二段的主題是「輕食」,標語是「欲望不過是強迫症」。

  話說某一天我在吃飯的時候,正在重複著一次又一次進食的動作的時候,我忽然感到了濃重的迷惘:我在做什麼呢?這問題很奇怪,很明顯的我是在吃飯。這問題應該解釋為「我為什麼在吃」才對,但卻又不是如此簡單,吃飯很明顯是為了生存,或是單純因為想吃而吃,為了欲望而進食,但如果只是答案如此簡單的疑問,那也不需要迷惘了。

  真正的緣由是,我吃的份量不但已經遠超過生存所需,甚至也超過了欲望的境界線,明明吃下這口美饌也不會再提高我的滿足,那為什麼我要像是折磨自己一樣繼續吃下去,然後讓自己的身材發福變形呢?

  我首先想到的是無謂的責任感。

  中國人貧窮了很多年,貧窮到連吃飯都成問題,所以對於浪費食物的人,總要給予嚴厲的苛責,這種思想影響廣泛,甚至連衣食富足的現代、遠離大陸之外的台灣島都不能不受到它的薰陶,所以既然菜已經煮了端上桌了,就不免有種使命感把它通通都吃乾淨一點不留以避免浪費,問題是,這樣就真的能避免浪費嗎?

  我一直都沒想過的是,不只是食物沒吃完丟掉是種浪費,吃下超過需要、甚至超過想要之外的食物,也是種浪費。事實上只要分類妥當的話,吃不完的食物化作廚餘,不但可以成為豬隻飼料,還可能用以沼氣發電,當然這些用途的價值都不如給人類吃下的高,問題是,一天吃多、兩天吃多固然不成問題,天天都吃多,對健康會是多大的傷害阿?更何況中國人都怕人吃不飽,寧可有剩也不要不夠,所以一但吃多也會煮的更多,如此惡性循環,浪費豈有終止之日?

  這是主要原因,但問題並不是只有如此簡單,我的超食似乎還潛藏了其他原因,譬如不知節制的欲望。人總不了有些缺陷,我在精神上的缺陷就是天生就帶有某種強迫症的味道,一但在某種事物上嚐到了甜頭,就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做下去,乍聽之下這並不是很大的問題,不過如果一個人在邊際效用已經無限接近零,甚至為負的情況下還堅持要重複做某件事,那就是很大的問題了。

  我在進食與遊戲上都有這樣的問題。

  明明繼續吃下去或是繼續玩下去也不會有更多的快樂,我為什麼要繼續做下去呢?我想了很久以後,才發現癥結出在我的效用預期式上。正常來說,人類的行為都是根據預期效用而非實際效用去決定要不要進行的,原因很簡單,實際效用要行為進行之後才能得到,事前根本無從得知,只能評估,而評估的結果如果與實際落差太大,就會造成錯誤決策,因而釀成不幸與痛苦(我認為這是個體經濟學中關於效用那章被刻意忽略掉的問題!)

  而我的預期效用就有這樣的問題,我的預期效用式雖然跟一般人一樣是適應性預期,不過它實在是修正的太慢,過去的美好回憶(初嚐得到的邊際效用)佔的比重太大,導致即使實際效用已經從100跌到10了,預期效用還停在30、40的位置,甚至實際效用都變成負數了,預期效用還停在15、20,結果就是一個人自虐般的不斷做著會讓他痛苦的行為,而自虐的原因並不是因為苦行僧般的高尚品德,卻只是因為預期效用式錯誤而已!

  我決定採取措施扭轉這種頹勢。

  「櫻花再開一點會更美的時刻,就是最美的時刻」這句不知道出自何處的台詞,就是我的對策的最高指導原則,我決定節制我那有如強迫症一樣的欲望,把時間跟資源留下來做其他更有意義的事,吃到不會餓就好,不用追求更飽更滿足;玩到不會想逃離正事就好,不用追求更多的快樂,因為我知道,短時間的過度縱欲,只會造成長期的痛苦。

  我已經不再羨慕那些怎麼吃都不會胖的神話了,因為只要不超過身體的需要,脂肪就不會囤積,既然這樣的話,又何必故意跟身體作對,虐待身體一樣吃下過多的食物,然後才要求它不變形呢?

  又要馬兒跑,又要馬兒吃太飽,這樣似乎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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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d Apple三部曲!終幕:Bad Apple in Nice Apple。


  Bad Apple這部神作誕生至今已經四、五個月了,這期間也衍生了許許多多的二次創作,在這些創作中,有些作品在創意度上甚至超越了原作,如用魔獸爭霸地圖演出BadApple或是用六千多張紙動畫重現BadApple等,其創意的高超,連CNN都忍不住要為它一報,同時也讓我們見識到了人類創造力的無限可能性。

  也是從那之後,我就開始尋找另一個爆炸性的作品,無奈我翻過一個又一個影片,只見美則美矣,創意性就相差甚遠了,全部影片翻下來,眼福固然大飽,但卻找不到可以與前面兩部天才之作匹敵、足以讓我介紹的有趣作品,這也難怪,如果天才都隨處可見的話,那也不叫天才了。

  (其實也是有很多有意思的作品,比如這個沙繪,也是需要很高的技巧,可惜的是,就是少了點爆炸性。)

  只是時代雖然讓天才成為少數,卻又偏愛讓天才集中在一個時間發光,如同古諺所說的:「有一就有二,無三不成禮」Bad Apple三部曲的首部曲與二部曲既然已經堂堂登場,那三部曲也就呼之欲出了!

  第三部曲走的是雕刻,雖然三部曲在視覺美感上不及前兩者,但它卻是最出乎我意料外的一部,畢竟在我們平凡人的成見中,雕刻就是種靜態藝術,怎可能跟動畫扯上邊?但作者就是硬在現有的藝術世界中又鑽了一個通往異次元的洞!接下來,就請您欣賞會動的雕刻,BadApple in NiceApple!


NICO版:《BadApple!!PVを全てリンゴで再現してみた。》(須有帳號,建議使用,有字幕歡樂很多:D)

 

本文的出現,除了要歸功於吃掉許多蘋果、本影片的創作者リンゴの魔術師外,還要感謝我的好友,萌到不能再萌的萌R,如果不是萌R提供我資訊,我可能還要過很久才能發現這個影片(畢竟我一週才能碰兩天電腦阿),甚至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發現這影片,如此一來,當然也沒有這篇三部曲了。

當然,還要感謝創造原本那個至今已經有六百多萬點閱的PV的原作者あにら,沒有他就沒有後來的BadApple熱潮,也就沒有我這三篇趕潮文。最後,還要感謝創造整個東方世界的神主,如果沒有東方,這個世界會枯燥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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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2月19日 星期五

張與李瞳的億癮


  他以拋物線的方式,第一次在人生中飛翔,他扭曲的身體在天空中劃出一條彩虹,彩虹先是落下了點滴小雨,然後摔成一片鮮紅的大湖。

  警察說,這只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老警察是這樣說的,但那個新來的菜鳥警察,卻對死者眼中的狂喜而非恐懼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只是他並沒有去多想,他做這份工作只是為了穩定的薪水與福利而已,他很快就忘了這件事。

  只有屍體依舊在那裡快樂。


  一個月前。

  一個普通的業務員,李瞳,正站在商業大樓的玻璃帷幕前撥弄著自己的頭髮,他已脫下懊熱的西裝,換上簡單大方卻是硬撐著用微薄薪水從101某間昂貴專櫃買來的便服,用下班後的時間要去赴一個朋友聚會。

  人長大之後就會多了很多朋友,李瞳這樣想著。

  他是不想去見那些朋友的,正如他一點也不想做業務員這種充滿虛情假意的應酬的工作一樣,但為了前途著想,奉行著「人脈就是錢脈」的業務員卻不得不利用下班後本該是自己的時間去做老闆不會給加班費的交際工作。他感到有些無奈,但還是打起了精神,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頹喪著臉是成不了事的,他對自己這樣說。

  二十六歲,明天並不是那麼充滿希望的業務員李瞳,離開玻璃帷幕,經過三條馬路,繞過一個小巷,進入一棟不清楚到底叫錢櫃還是好樂迪的建築物的地下室中。

  連樓梯也鋪著紅色地毯,光線充滿了各種色彩,卻黯淡的不足以看清僅僅數公尺外的人們,瀰漫的二手菸撫過禁煙罰六千的標誌,聚成了一堆臭臭的霧,他穿過那些彷彿放大了心跳的磅磅聲,走向那些說是朋友卻想不起有什麼交情的人們。

  「喲。」

  「呼嗚,我們的主角來啦!來給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李瞳,是未來身價百萬的明日之星,李瞳,我來給你介紹幾位朋友,以後你們就可以互相關照啦,這位是曉莉,T大的高材生,而這位是信傑,……」

  李瞳一一的點頭問好,他很想做些熱情的表示,卻覺得太過彆扭,所以只有微笑而已。他坐在一個不太起眼的角落,不大知道要插入哪個話題,只好靜靜的聽著那些好像很高興的廢話,很快的他就被遺忘或裝作遺忘了,他也樂得輕鬆,沉默的在沙發上著根長成了一株壁草。


  很快的就過了十幾首歌,氣氛也越來越熱烈,這時突然有人提議到,既然大家心情這麼好,那就點些酒來喝吧,這提議很快的就受到了眾人贊同,於是那位男子召來了服務生,點了三瓶威士忌跟兩打啤酒,然後就有幾個女生虛情假意的嘟嚨著「這樣點很貴吧沒帶那麼多錢呢」之類的,那位男子也順理成章的說出「沒關係這攤算我的」之類的話,然後眾人當然就一起起鬨了。

  「哎呀,真不愧是在忠國信託工作的明星工程師,出手真是大方呢,來來來我們來敬張董一杯,感謝張董請我們這一攤。」

  「謝~謝~張~董~」

  「哈哈哈,客氣什麼。不過真不是我要說,我可是全台灣人的財神爺阿,彩券我想開幾號就幾號,想讓誰中獎誰就中獎,想要錢,還不簡單嗎?」

  「哈哈,張董真愛開玩笑,要是這樣的話,你不早就已經當不知道幾回的億萬富翁了嗎?」

  「說的也是,哈哈……」雖然小張的語氣十分自然,但李瞳卻覺得,小張有種矇混過話題的感覺,這絕不僅僅是個玩笑,也許小張隱藏了些什麼也說不定。


  威士忌加啤酒很容易醉人,不出幾首歌的時間,眾人已經是倒的倒趴的趴,有的睡的不省人事,有的借酒裝瘋趁機吃豆腐,有的說是送人回家其實是包出場打炮,到最後沒倒的只有天生酒量極好的李瞳,還有幾乎滴酒不沾的小張而已,抓住這個機會,李瞳一吐心中的疑惑。

  「小張。」

  「嗯?」

  「你還是清醒的吧?」

  「誰知道,也許我已經醉了。那你呢?」

  「也許我也已經醉了,哈哈。」李瞳接著說:「那我接下來要說的,就當作是醉酒的瘋話吧。」

  「噢。」

  「你剛剛說的……可以操縱開獎號碼那件事……其實是真的吧?」

  「是真的。」

  一片沉默。

  「哈哈哈,也許我也在說醉話,聽聽就好啦。」說完小張就起身要走。

  「不,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小張突然僵住,緩慢的轉過頭來。

  李瞳給了他一個認真的眼神。

  小張回過身來,好像想了些什麼,然後說:「要不要出去談談?」


  「在這裡等我一下。」因為這句話,李瞳一個人在清冷的小巷中孤獨的站著,不斷的搓著手,想讓自己溫暖一點。突然一個圓形物體凌空飛來,李瞳敏捷的伸出手去抓住這物體,才發現那只是一只裝伯朗的鐵罐。

  「謝啦。」李瞳拉開鐵罐拉環,跟小張乾了個杯。

  「你真的相信我說的話?」

  「嗯。」

  「為什麼?」

  「我的直覺告訴我你說的是真的。」

  「……」

  「好久沒遇過你這樣的傻瓜了。要不要來做筆交易?」

  「什麼交易?」

  「我給你這次大樂透的號碼,你分我中獎獎金的五成,要還沒扣稅前的。」

  「……」

  「這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為何不自己中獎?」

  「我不能中獎,我的家人也不行,否則我們就會死。」

  小張告訴了李瞳一個故事,原來在他所工作的銀行裡有一個秘密的委員會,全都是由公司高層組成的,這個委員會每週都會決定出樂透號碼,像他這樣有幸列席的高級工程師其實並沒有決策的權力,只有按照高層的意思去開出指定號碼的任務而已。他的工作非常簡單,每個月卻可以輕鬆領數十萬元,只是他不能讓自己中獎,否則他不但會失去這份工作,還會失去自己的性命。

  所以小張想出了一個方法,那就是讓別人中獎。

  「好,我答應你,這個交易成立。」李瞳頓了一下,接著說:「只是,你怎麼能確定,我中獎後一定會把錢分給你?你不怕我全部吞掉?」

  「你不會,你沒有那麼笨,你知道一但我把這件事捅出來,你最後什麼也得不到。」

  「好,很好的回答,那我要怎樣把錢匯給你?」

  「我會用其他方法給你51個帳號,每個帳號只能匯98萬,這個方法會麻煩一點,但卻可以逃過監督。」


  開獎當天下午,李瞳在一封沒有署名寄信人的電子信件中收到了這次樂透的中獎號碼,他馬上買了一張。只能買一張,小張是這樣叮嚀過他的。

  幾個小時後,電視宣告了這次頭獎中獎人數為兩人。一位是自己,一位是銀行的內定人,李瞳在心裡默想著。

  然後他隔天就去兌獎了。



  小張的場合。

  大樂透是星期二開獎,所以委員會每個禮拜一都會聚集起來決定這禮拜的號碼,有時候,委員會也會決定這次是無人中獎,以提高下期的買氣,這時小張就必須在開獎的前幾十分鐘內找出哪組號碼完全無人投注,然後開出那組號碼,這是個與時間賽跑的高技術工作,這也是小張這樣的人能存在這裡的理由。

  「那麼,這次的號碼就決定是10、11、14、24、27、47跟32了……小張!」

  「是!」小張接過經過幾位高階經理的手、董事長傳過來的紙條,上面有這次的樂透開獎號碼,委員會接著會設定這次中獎者的假身分,這個中獎人的身份可能是個科學園區的工程師,但其實他只是個遊民而已,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中過樂透,但錢卻會經過他當初賣給委員會的假帳戶,流回委員會的手上。有時候,委員會也會找幾個演員飾演中獎者,反正電視那端的觀眾永遠也不會知道這些人根本沒有中過獎,什麼捐出幾千萬的善舉也不過都是屁話。

  以上的工作都會由委員會一手包辦,像小張這樣的人,只要負責開出指定的號碼就好。

  接過紙條,小張突然覺得有點厭倦,雖然這工作薪水很高,卻沒有自由,賺的錢也永遠不會有坐在桌子那端的老頭們那麼多,老頭們把所有獎金都私吞了,卻規定自己不能中半次獎,這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小張突然靈機一動,既然自己不能中獎,找個不相干的陌生人來中獎,再要他把獎金吐出來不就好了嗎?反正只要推說是好運中獎就行,老頭們不會發現的。

  對!就這麼辦吧。


  第二天下午,小張用網咖電腦發了封e-mail後,匆匆趕回公司執行開獎的工作。他坐在沒有人知道的小房間裡,透過銀幕盯著開獎現場,只見開獎小姐拿出兩箱彩球,公證人指定其中一箱,然後放進了開獎機裡。

  「選哪箱都是一樣的。」小張不自禁的自言自語說到。這些球裡其實都裝設了收信機,一但收到訊號,就會供電給球內的電磁鐵機件,電磁鐵產生磁場,跟開獎機頂端的強力磁鐵相吸,彩球就會被吸出來,所以想開幾號就能開幾號,小張就是靠設計出如此簡單的機械,賺了連搞高科技的工程師都望塵莫及的薪水。

  「那些蠢蛋還真的以為彩球是靠風吹上來的阿,真的那樣不知道要開到民國幾年才有七顆球勒。」小張一顆一顆的把彩球吸上來,為了不啟人疑竇,他還特意改變了順序,讓開獎號碼變成10、11、24、27、14、47、32,這是每次開獎都會做的事。

  開完了獎,小張的工作也結束了,他抽出一支Davidoff,點燃了它,但並不去抽,只是靜靜的看著它燃燒殆淨,他想,這次有三個中獎人,一個是老頭,一個是傻瓜,一個是自己,雖然自己並不用出那50元就是了。

  星期三,他將那51個帳號裡的錢都轉到了國外。


  星期四,又是開委員會的日子。

  所有人都坐好之後,秘書會給董事長沏上一杯上好的紅印圓茶,然後會議才開始,會議首先由統計部經理簡報上次的中獎情況:

  「上次共有兩人中獎,一位是內定,一位是一般民眾,經調查後,發現這位民眾與本行重要行員間無任何親友關係,可能只是幸運中獎。」

  董事長插話到:「這傢伙真是不幸阿,就照慣例等他打了兌獎電話後,派殺手去他家,順便把彩券銷毀吧……等等,你怎會已經知道是誰中獎了?難道他已經兌完獎了!」

  「是的,董事長。」

  「這傢伙手腳還真快阿,早知道就不該把兌獎工作放給一般行員做的,浪費了公司好多錢阿……」

  「報告董事長,我們還發現這位中獎人有不尋常的動作。」

  「什麼動作?說!」

  「是的,金融監督系統顯示,這位中獎人把獎金的一半匯入了五十餘個帳戶中,調查這些帳戶後發現,這些帳戶毫無例外全部都是人頭帳戶,而且裡頭的錢都在匯入當天就被轉到國外去了,因為轉手過程非常複雜,現在已經無法追查到金錢下落了。」

  沒讓一直繃緊神經的小張喘口氣,資訊部經理就又跳起來接著說:「另外,經過我們調查,發現這位中獎人曾經收過一封不尋常的信件,裡頭的內容竟然是這次的開獎號碼,到底是誰發了這封信件我們還在調查,不過這毫無疑問是內神通外鬼,不是幸運中獎。」

  董事長憤怒的槌擊桌子,把那杯價值好幾萬的紅印圓茶都震翻,怒吼道:「什麼!我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這次開獎就不用出頭獎了,都去給我查出誰是內鬼,查出來的人重重有賞!」

  「是!」
  「是!」



  小張逃也似的離開了那個讓他心驚膽跳的地方,他坐在咖啡廳裡越想越不對,委員會的那些傢伙動作比他想的快多了,李瞳會被查出有鬼不意外,只要自己不會被查出來就好了,原本是這樣打算的。但李瞳才一天就馬上被抓包,連電郵都被翻過,會不會不用幾天自己也會被抓到呢?

  「不行!一定要有所行動。」

  小張走出咖啡廳,用公共電話打給了李瞳。

  「喂?」

  「聽著,認出我的聲音也別叫!」小張捏住自己的鼻子,用奇怪的變聲說道「再跟你做一筆交易,明天匯五千萬到我的帳戶,我給你這次開獎的號碼。」

  「可是我現在沒有五千萬阿,上次已經給你五千萬了,頭獎才一億,扣完稅後根本沒剩那麼多。」

  「自己想辦法吧,你到底想不想做這筆交易?」

  「好吧,明天中午就給你錢。」

  小張掛掉電話,迅速的離開了現場,他打算明天一拿到錢就飛到國外去,再也不回來,雖然這樣很對不起那個傻瓜,不過都自身難保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李瞳的場合。

  李瞳掛掉電話,馬上開著陪著自己兩年有餘、本來打算下禮拜就要換掉的VIOS到認識的地下錢莊去,一開口就要借兩千萬。

  「什麼!你借這麼多錢要做什麼?」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角頭老大也嚇了一跳,公司周轉要借個幾千萬也不是沒看過,不過一個普通的小業務員深夜跑來這裡說要借兩千萬,只能解釋是他瘋了。

  「這是秘密,反正我就是要借兩千萬,下禮拜就還你。」

  「哈哈,我說小弟阿,既然下禮拜你就會有幾千萬,又何必現在跟我借呢?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這種鬼話嗎?」

  「你借不起是吧?那就算了。」

  「哼,我可不能讓你小瞧了,告訴你,上億我也借的起,才不是沒有這兩千萬,只是我不想把兄弟的錢白白送給還不起的人而已。」

  「我一定還的起。」

  「怎麼還?」

  「買樂透。」

  一陣哄堂大笑。

  「買樂透是吧,我借你50元,小弟弟不用還了。」

  李瞳丟出一本存摺。

  「自己看吧,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有門路知道樂透的開獎號碼,我簿子裡的幾千萬也是樂透中來的。」

  角頭老大翻了翻存簿,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李瞳。

  「好吧,我就借你錢,不過我們不是第一天認識了,你也知道我們這邊的利息是怎樣吧?下禮拜還不出錢的話,就先拿你一隻手一隻腳來還!」

  「沒問題,反正我一定中獎的。」


  李瞳隔天在電郵裡收到這次的號碼「09、12、22、25、35、42」後,就把帳戶裡的三千萬倂著借來的兩千萬匯給了小張。然後,他就迫不及待的邀那些當天在KTV裡的朋友出來,作為讓他認識財神爺的感謝,也準備晚上好好炫耀自己的「預測神功」一番。



  小張的場合。

  中午胡亂發了封電郵給李瞳,收到錢並用網路轉到了自己在國外的帳戶後,小張丟下電腦,什麼都沒帶就直接奔向機場,為了不啟人疑竇,他連訂票都沒有,沒想到的是,他還是在這裡遇見了委員會的人。

  小張看對面正在左顧右盼的胡經理似乎沒發現他,剛打算轉身逃走,沒想到一轉過身,卻撞上了資訊部的劉經理。

  「想逃走阿?」劉經理做勢拍拍小張的肩,卻是死死的抓住了他。

  「劉、劉經理你在說什麼呢?我只是來給人接機而已。」

  「喔,是嗎?來給你那51個人頭帳戶接機?」

  「別、別血口噴人阿,我要走了!」

  小張奮力掙開劉經理的手,就要往機場大門逃去,沒想到跑沒幾步,就被兩個黑衣人抓住,而門口那以為可以躲進去做掩護的人群中,卻緩緩走出一個再熟悉不過的人影:董事長。

  「董事長,你這是做什麼呢?」

  「你這內鬼,還想繼續裝下去嗎?」小張看到,董事長臉上浮現出那種電影裡壞人才會有的得意詭笑,只差沒拿根雪茄在抽而已。

  「劉經理都已經查出來,那五十一個人頭帳戶的主人是誰了。」

  「董事長,你不能聽那傢伙胡說啊!其實他才是真的內鬼,我是被陷害的。」

  「喔,是嗎?那閉路影像中去開那五十一個人頭帳戶的人,怎會都有你,而不是有劉經理呢?」

  小張無言以對,他突然理解愛看的推理漫畫中,被逼到絕境的腳色的那種感覺。

  「給我帶走!」

  小張被捂上嘴巴,帶離了機場,從此再也沒人看過小張的影子,也沒有人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李瞳的場合。

  桌上擺滿了龍蝦、海參、鮑魚之類的高價料理,XO就像果汁一樣開了一瓶又一瓶,李瞳坐在主人席上,歡快的一杯又一杯下肚。

  「哎呀,看來我們的李董發財了阿,這桌我看幾十萬是跑不掉的說。」

  「哈哈,最近是發了點小財。」

  「李董用了什麼發財的方法,說出來分享一下唄?」

  「買樂透。」

  「哈哈哈,李董真愛開玩笑。」

  「不是開玩笑,我是真的中了樂透。而且,馬上就會再中一次。」

  突然陷入一種沉默,沒有人相信李瞳這句話是真的,可是李瞳卻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

  「剛好也快要開獎了,老闆,可以幫我轉一下G台嗎?」

  「噢,馬上來。」

  
  畫面上開獎小姐正好把彩球放進開獎機中,按下啟動開關後,許多彩球在密閉的玻璃箱中飛舞了起來,飛舞的彩球就像是宇宙中不斷公轉的星辰,這是一個貪婪的宇宙,貪婪到留不住自己的物質,終於飛出了宇宙外,成了開獎的號碼。

  首先開出了第一號:09。

  「哈哈,中了,看吧,這次的號碼一定是09、12、22、25、35、42,我的預測是絕對準的!」

  然後開出了第二號:22。

  「怎可能,又中了!」李瞳的朋友們突然開始有點相信李瞳了。

  接著開出了第三號:42。

  四周突然沒有人說話了,但是連別桌的人也忍不住跑了過來,圍在一起緊盯著銀幕。

  沒多久又開出了第四號:12。

  到目前為止都跟李瞳報出的號碼一模一樣,李瞳不禁得意的笑了。

  所以他沒注意到,第五號竟然是:47。

  眾人發出一陣哀號,李瞳趕快拉回視線,此時已經開出第六號:30,隨後又開出特別號27,但這已經不會造成任何影響了。

  沉默了好久以後,才有人出來打圓場:「阿哈哈,李董果然不是開玩笑的,中了四號呢,也有幾萬元阿。」

  「哈哈哈,說的也是,我沒騙人吧。」雖然非常震驚,李瞳還是為了面子乾笑了幾聲。但他的思緒卻停在電視銀幕裡的六個數字上,久久不能自拔。


  宴會草草的結束,李瞳逃出了那個敗光他最後幾十萬的地方,在無人的街頭徘徊。雖然在對獎的那刻就已經知道,他還是裝做現在才領悟:他被騙了。

  錢給了,號碼也真的拿到了,可是小張從來就沒說這是真的號碼,只因為中過一次就失去了戒心而輕易相信人,自己還是太嫩了阿。在被騙的陰霾下他又想起跟地下錢莊借的那兩千萬,現在不可能還的出來了,於是他更失落了。

  突然他抬頭看向天空。

  在那兒的是一朵烏雲,起先只是一朵烏雲,然後烏雲慢慢飄走,露出了後面的明月,那真是又大又皎潔的明月,圓圓的,就好像價值上億的夜明珠一樣。

  然後他想起:我也曾經有過一億。

  「對!我也曾經擁有過一億阿,像我這樣的人,還有居住在這城市裡的人們,有哪幾個一生中曾經存到一億元過的呢?更別說是一口氣賺一億了。我一口氣賺到了一億,然後又瞬間失去了它,這不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嗎?」

  他突然狂喜了起來,在無人的街頭跳起了舞,隔著護欄,只有道路上疾駛而過的幾台汽車曾經看見他的舞姿。他狂舞著,表情滿足而自然,轉著一個又一個的圓,彷彿這貪婪宇宙的一顆恆星。

  「阿,現在是多麼愉快阿。」
  「我的人生是多麼輝煌啊!」
  「如此輝煌的人生,如果不能永遠停留在頂點,不是太可惜了嗎?」

  乘著酒力,他飛躍了起來,像個芭蕾選手那樣,在空中轉了好幾個圓,飛過護欄,像個脫離軌道的恆星,在公路上橫衝直撞。

  一台如同流星般急駛的車,在煞車的作用下發出了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嘰嘰聲,雖然駕駛拼命的按著喇叭,卻打不破李瞳的美夢,李瞳向著比他人生還輝煌的燈光急奔而去,他認為那是奔向永恆。

  而他也永遠停留在永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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