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13日 星期六

日記系列2010/3/13:三合一


2010/3/13

咖啡。

  咖啡的魅力在於苦澀之後的回甘香醇,但劣質的咖啡只會苦澀,沒有回甘。宇宙是黑色的,現實也是黑色的,黑色的現實就像滿倉庫的咖啡豆,而公眾的爭執則像咖啡一樣,既矛盾又迷人。

  有些咖啡特別苦澀,卻沒什麼回甘,就像那些價值觀相異的人們無窮無盡的爭吵。

  對於國家到底應不應該奪去罪犯的生命,站在公眾利益上的人與站在所謂人道立場上的人永遠都會有不同的看法,罪大惡極的殺人犯會不會改過自新?如果不會,那是前者的勝利,如果會,那就是後者的勝利,雙方都有各自的例證,所以誰也不肯倒下。

  既然兩種情況都有可能性,那只能付諸於機率的大小了,不過很遺憾的,對於兩種機率誰大誰小,同樣也缺乏實際數據支持的定見,那麼,也只能先假設兩者機率一樣,然後去比較再犯的傷害與改過自新帶來的利益何者較大了。

  這其實是個非常主觀的問題,站在不同立場又會有不同的答案,因此這個議題只能不斷在原地打轉,缺乏一個客觀第三者去結束。但以我個人的立場,罪犯改過自新對我的好處極小,而再犯如果傷害了我或是跟我有關係的人,就會造成很大的福利損失,因此當然是希望死刑犯就乾脆死刑了。

  沒錯,這是很自私的想法。

  人都是自私的,包括那種因為自己也說不定哪時會犯罪,就先為自己留個退路的心底呢喃也都是自私的,當然,那種雖然充滿了愛,卻只傾注在罪犯身上,而忽略那些可能因此受傷的人們的心態,也是自私的。

  人都是自私的,卻可能因為某種更強大的自私而變的無私。

  每個人都有可能犯罪,每個人也都不想受到傷害,犯罪慾望是自私的,因為不想受到傷害而希望法律恐嚇潛在犯罪者與制裁罪犯的心態也是自私的,如果後者相對強大,那就會產生一種與立場不和的無私狀態。

  所以即使是犯罪者,也不會希望刑罰完全消失,社會變的一片混亂。因為他們也有所愛的人,他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無時無刻都保護著所愛的人,唯有相對安定的社會,才能讓所愛的人安全的活下去。

  所以即使自己不得已,或是因為某種幾乎是本能般的衝動而犯罪了,也不會希望世界變的完全沒有刑罰。

  而對於包含我在內廣大的潛在犯罪者,刑罰更是有其存在必要的,在良知相對城市中橫流的誘惑已經無比渺小的現況下,如果沒有刑罰恐嚇我們,那世界真的不知道會變成怎樣子呢,尤其是死刑更是不能廢除的重要門衛,自由刑雖然能夠恐嚇我們這種視束縛為洪水猛獸的人,不過有少數人根本不需要自由也能活下去,如果沒有死刑的話,這些人肯定會狂亂起來吧。

  況且,像我這種還保有稀微良知的人,也會希望如果自己某一天終於跨過了境界線而變得毫無良知的時候,還能有個煞車來阻擋野獸。我當然會動用所有的智慧與力量來逃避國家的手的,但如果我不幸或幸運被捕的話,就乾脆俐落的消滅我吧。

  當然,還是希望我成為罪犯的那天永遠都不要來到最好。

  只是,誰也沒有信心能一輩子遏止自己的本能衝動,對吧?


奶精。

  因為有持續寫作的習慣,我很幸運的有文字對過去的我留下記錄。老實說過去的文字是拙劣不堪的,現在回憶年少,或者是觀看少年少女,都會覺得青春無比美好,但如果咀嚼過去的文字,又會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回顧過去是幸福的,但在年少當下根本沒有幸福的感覺,少年少女們是青澀又苦澀的,雖然擁有讓成年人這端羨慕的青春,卻因為太過幼稚而痛苦,急著想加入成熟的那端。

  這樣的孩子們,到底有什麼是讓人羨慕的呢?

  是稚嫩而誘人的外表?
  還是那相對現在簡直無限的時間?

  不是這樣的。

  也許我會因為上述理由渴望或羨慕現階段的少女少年們,但我絕不是因為這種理由羨慕我的年少,我之所以懷念而羨慕過去,是因為某種更深層而難以言喻的東西。

  那到底是怎樣的東西呢?我第一個想到的詞是純真。

  但我馬上知道答案並不是那麼膚淺。

  答案甚至也不等同於善良。

  雖然隨著年紀增長,心中的惡魔也會逐漸膨脹,但孩子們同樣有著以好奇心為表象的殘酷,部分的惡簡直是童心的一部份了,所以雖然隨著年紀增長人是越來越惡,可我珍惜的絕對也不是善良。

  我所珍惜的,實在是某種難以描述的事物,那是種與生俱來的、又會隨著成長逐漸失去的東西,我所能找到最接近的名詞是靈性,但講求與大自然感應的靈性並不是我所關注的重點,我所關注的面向,並不是人與天地的聯繫,而是人與人的聯繫。

  沒有人天生就是封閉自己的,人生來都帶有豐沛的好奇心,然而人與人相處就會有爭執,當別人擋在自己的利益道路上時,孩子們也會傷人,不過孩子們傷人會感到愧疚,不、與其說是愧疚,不如說是傷害者與被傷害者,甚至連第三者都被嚇著了,從此以後,孩子們就學會了戒心是什麼回事。

  孩子們學會了保護自己,保護自己的方法就是與人保持距離,然後把自己武裝起來,而與人不在那麼親密結合之後,遼闊的大地突然讓自己變的很顯眼了。孩子們越來越重視自己了,然後不知怎麼著的,最後就變成那種「我也是為了生存」然後任意傷害人的大人。

  這中間的過程委實是件說不清的謎題。

  就像我從來也沒搞清楚,牛奶到底是怎麼變成奶精的一樣。


砂糖。

  在國際貿易不那麼興盛以前,某些地區的人們,一輩子也吃不了幾口糖,在那個時代,夢想就像砂糖一樣珍貴而迷人。

  而現在砂糖沒價值了,夢想還是一樣迷人。

  從小到大我的夢想多到數不清,其中大部分的夢想都因為認清了自己的能力而破碎了,能維持很久不墜,仍自不量力想達到的夢想,大概也只剩下成為作家、投資家跟找一個好情人這幾項了吧。

  我曾經年少輕狂過,在23歲以前,我都還打算靠夢想活下去,我曾天真的以為,等以後我出了社會,寫幾本書賺版稅就能夠活下去,後來我之所以認清了現實,不只是因為發現了自己創作才能的薄弱,也是因為發現了,要為夢想而活什麼的,根本只是害怕與偷懶的藉口。

  否則的話,我應該是把生命所有的時間都拿來創作才是,而實際的情況是,在那段幾近廢人的時間裡,我用在創作的時間比現在還少,實際的情況是,那時懦弱的我根本是害怕與不想出社會工作而已。

  懦弱的人常常都有冠冕的藉口。

  那時的我真的是太甜了。

  以為有夢想就應該全心全力在夢想上,以為花時間去工作就會浪費了時間、降低了創造力,但諷刺的是,現在我發現,不但一邊工作也能一邊實現夢想,而且因為工作的經歷,反而能激發更大的創作力量,結果是沒有時間的我反而是寫了比有時間的我更多的東西。

  人應該要為自己的生存負責。

  就算每天花8~12小時工作,也總是有閒暇時間可以逐步實現夢想,但如果沒有錢活下去,那什麼都是假的,所以年輕人找份工作餬口是必要而且迫切需要的,現在的我是這樣認為的。

  況且,除非夢想的是某種很普通的工作,否則以夢想維生通常都得達到某種大多數同樣打算以此夢想維生的人達不到的成績才有可能,這也意味著,大部分追逐夢想的人,最終都是要失敗的,我們連不常發生的意外都要買保險了,很容易失敗的逐夢難道就不用買份保險─穩定的薪水─嗎?

  也許擁有優秀才能的人是不需要顧慮這些的,可惜我不是故事的主人公。

  也許年輕就該痛痛快快的瘋狂一回,不過我已經不再年輕了。

  



胖子與瀨津美外傳。

  我與瀨津美的第二次約會是在那家名為Leaves,在沙發上坐下後,會有服務生過來點餐,每種飲料都超貴,我從來沒來過的那種咖啡館。

  瀨津美估計也不是會常來這種地方的女孩吧,但有種清秀而神秘氣質的她,不管在哪裡感覺都能夠處之泰然,不像我一樣因為矯情來到這種地方而僵硬不已。

  「雙倍espresso。」我點了一個我並不熟悉的飲料。

  「那個很苦呢,你要加些奶精嗎?還是你喜歡喝純咖啡?」

  「我比較喜歡喝純奶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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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12日 星期五

胖子與瀨津美


  喀搭……

  喀搭……

  因為黑夜而陷入黑暗的房間裡,原本應該亮起來的燈因為主人的不聞不問依舊沉默著,一名男子坐在身為唯一光源的螢光幕前,不時敲打著鍵盤。

  這名男子並不是正在使用電腦寫作或是與人交談什麼的,他那與身材不成比例的輕盈的手指,只是不斷的按著ENTER或是空白鍵,他確實是與人交流著,不過那並不是真人,甚至連交流也談不上,他只是誤以為自己以第二者的身分與銀幕中的女性交流,而忽略了只是作為第三者觀看著的事實而已。

  他並不大注重儀容,所以房間裡一面鏡子也沒有,能夠映照真實世界的,只有那偶然出現的黑色畫面,在虛擬世界不在的那刻,他也會從螢幕的反射中看見自己,那是張蒼白而了無生氣的臉,在雖然尚稱素淨卻稱不上帥氣的臉龐下,有一個因為久坐而駝背,略顯肥胖的身軀,堆積相當脂肪的腹部怎樣都說不上是美觀,還好他並不需要常常看見自己,所以日子還算過得去。

  黑暗是非常短暫的,銀幕的那端又恢復成多彩的世界,他再次提起精神,以一種讚賞著純粹的美麗的眼神望著銀幕中那美麗的女孩,只是女孩不會意識到他的深情,一幅畫根本不可能會有意識。

  「瀨津美真棒哪……」

  他不自禁發出詠嘆,並在心底許下願望說,如果世界上真有瀨津美那樣可愛又脫俗,不像現實中女性那樣勢利的女孩的話,他一定要不顧一切的去愛她。

  在他許願的同時,馬路上一株蒲公英的種子正飛向天空,而只盯著銀幕的他看不到的是,窗戶外那一角小小的天空劃過了流星,流星與蒲公英互相輝映,只一下子就消失了。



  如果這世界不是強迫人必須要做些什麼才能活著的話,他一定會成為沒有故事的人。但即使是他這樣的人也有不得不完成的日常工作,他是一個學生,雖然並不用心在學業上,但是為了一紙文憑,該出席的課還是要出現的。

  這天他正聽完了課,走在車水馬龍而灑滿陽光的馬路上,時值中午,而沒什麼目標也不忙碌的他,只想吃完中餐,然後回家玩玩遊戲,順便翹掉下午的課什麼的,突然在他閒晃的馬路上,一道美景映入了他的眼裡。

  那是一名少女。

  少女穿著現在已經很少見的水手服,留著一頭及腰的淡棕色長髮,少女並不是那種可以靠胸前事物吸引目光的艷麗存在,但纖細的身軀反而滲出一種清秀的氣質。他繼續走近,然後他看清楚了少女的容顏,那位少女有張介於她這年紀與幼女之間的臉,沒有表情也十分可愛的臉上,卻有雙彷彿因為迷惘而有些失神的眼。

  這時少女與他四目相會,他有些害羞,所以一如往常的故作矜持的走過了她。

  原本他應該只會把這美景當成一個回憶,在偶爾更新網誌的時候,用以感嘆自己的幸運以及對美少女的慕戀,但在這一刻他看見了,他看見一枚蒲公英種子飄過他面前,一瞬間他分不清楚自己是這邊的人或是正在飄翔的蒲公英了,他想起自己那個有如蒲公英種子一樣的著根願望。

  瀨津美阿──

  這女孩會是瀨津美那樣的女孩嗎?

  他不知道,但如果不踏出探索的那一步,那一定是永遠也不會知道的吧。

  所以他突然回頭了,對著女孩打了一個笨拙的招呼。



  「美、美麗的小姐,我有榮幸請妳一起用餐嗎?」

  當他回憶起這句突兀的邀請時,他忍不住上揚了嘴角,他還記得,在他直直盯著的女孩的大眼裡,原本因為茫然而讓人感覺混成一色的瞳孔與虹膜霎時間更茫然了,女孩一定是嚇著了,愣在原地動也不動,時間彷彿凍結。

  但突然就發生了異變。

  因為他永遠也想不通的神祕原因,女孩突然微笑了,突然的接受了這個突然的邀情。

  他原本是準備好要失敗的,即使到現在,他還是不覺得自己應該成功,他總是想,如果自己是那個女孩,肯定會落荒而逃的吧。但他不是女孩,他自知自己永遠不會懂得女孩在想什麼。

  唯一可以肯定的事實是,那決定成功留下了女孩,而女孩就坐在自己面前,在這個摩天輪的座艙裡。


  「在想什麼呢?」

  活生生的美少女的呼喚把我從回憶中拉了出來,比起回答,我最先閃過的念頭是,到如今還是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如果是一年前的我,肯定作夢也想不到能跟活生生的美少女獨處一室吧?

  「在想妳阿。」

  「想我?真奇怪呢,我明明就在這裡不是嗎?」

  瀨津美(在心裡我是用這名子偷偷稱呼那女孩的)起身,走到我身邊的座位坐下,她輕輕的靠在我身上,飄來的淡香把我緊緊箍在現實中,讓我有點緊張。

  「你看,我就在這裡喔。」

  她伸出手,輕柔的把我的視線導引向她,一瞬間我的視界中只剩下瀨津美那美好的臉龐,我不禁呼吸急促而睜大了眼,我感覺自己的瞳孔似乎也與虹膜混成了一體,瀨津美那隨時都顯得茫然的大眼一定是傳染給了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身體卻自己動了起來,潛意識要我與瀨津美更靠近,所以我伸出右手摟緊了她,潛意識要我更清楚的聞著瀨津美的體香,所以我低下頭去,貼近她的臉龐。

  等我意識到我在做什麼時,我們的唇已經碰在了一起,我們連呼吸的空氣都是貼在一起的,我貪婪的感覺嘴上那柔軟的觸感,在略微猶豫之後,我伸出我的舌,侵入瀨津美的嘴中,起初她有些抵抗,但很快的又以她一貫的神祕改變了主意。

  交纏的舌頭有種難以描述的感覺,我不禁沉浸在這種難以言喻的觸感中,但在我還沒釐清這種感覺前,瀨津美又十分突然的把我推開了。

  這種突然是其來有自的,我轉頭看向旁邊,原來摩天輪已經回到了地面,艙門被打開了,服務人員以及下一組客人都帶著一種尷尬的神情看向這邊,瀨津美滿臉羞紅,拉著我飛奔了出去。

  我們跑了很久,跑過人群,跑過遊樂設施,跑過木橋,跑過階梯,跑到一個雖然荒僻卻能看到滿天夕色的地方,我們停了下來,但還來不及喘氣,就笑了起來。

  瀨津美笑的非常開心,臉上的潮紅與夕陽相互輝映,這景象美的我有點不甘心,所以我又吻了瀨津美。

  這一吻非常的長,長到當我回神過來時,太陽已經下山了。


  
  我送她回家,也回到了自己那個空無一人的家,房間為了隨時能迎接瀨津美來,已經打掃的非常乾淨,但這反而顯現了這房間的清冷。我打開衣櫥,脫下外套掛了進去,衣櫥門內的那片鏡子映出了窗戶外的一角天空,我注視著鏡子,看著天空劃過一道流星,然後我注意到了自己。

  雜亂的頭髮、毫無美感的穿著、臃腫的身軀,雖然曾有一張還能看的臉,但現在上面也開始長出眼袋與深深的法令紋了,難看,這是我能給自己的唯一評價。

  這樣醜陋的我,能遇見瀨津美那樣可愛的女孩,真是天賜的最高幸運。

  只是,那真的是幸運嗎?

  我們既然接吻了,就代表瀨津美是喜歡著我的吧?但是,瀨津美那樣出色的女孩,又怎麼可能喜歡上我這樣的人呢?

  難道、難道,這一切背後有什麼陰謀嗎?瀨津美只是假裝喜歡我,然後藉機利用我去完成什麼嗎?

  否則,為什麼她看起來總是那樣茫然呢?

  雖然從來沒人說過男人的直覺可靠,但我的直覺還是把瀨津美那茫然的大眼與突發奇想的陰謀論這兩個毫無關係的事物連結了起來,我想,這兩者間肯定有什麼關係吧?我是這樣相信的。

  但我又無法相信。

  我無法相信瀨津美與我美好的回憶竟然都只是假象,如果我所想的一切都是真的,那沉浸在幸福裡的我,不就從單純的胖子變成愚蠢的胖子了嗎?

  如果我所想的是真的,那我又該怎麼辦呢?

  不自覺的顫抖讓我撞到了桌子,我轉過身去,陷入休眠模式已久的銀幕因為桌子帶動滑鼠振動而重新亮了起來,我從那發亮的畫面中,看見了桌布上的,真正的瀨津美。

  我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發過的誓。

  如果在我的生命中,出現了瀨津美那樣可愛的女孩,那我一定要為她獻上我的一切。既然我已經認定她是瀨津美,那就算被利用又有什麼關係呢?就算她要取走我的一切,再狠狠拋下我,那也是甘之如飴的吧。

  只是,我又有什麼是能夠給瀨津美的呢?

  回頭想想,瀨津美似乎從來沒跟我要過任何東西,雖然笨拙的我總是想送禮物討她開心,但存款不過五、六位數的我,根本也給不了什麼有價值的禮物,更何況,瀨津美似乎從來也沒對金錢或是金錢所能帶來的繁華世界提起過興趣,既然這樣的話,那瀨津美到底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呢?

  假裝喜歡著我的瀨津美,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我到底能為瀨津美做些什麼呢?

  我看向銀幕中的瀨津美,她一樣有一雙瞳孔與虹膜渲染成一色,看起來十分茫然的大眼。

  「……」

  是這樣嗎?原來是這樣阿?

  原來,我只是瀨津美用來紓解迷惘的存在阿。如果是這樣子的話,我是十分樂意陪在那個可愛的女孩身邊的,只是,像我這樣毫無特出之處的人,真的能夠消解她的迷惘嗎?能待在這樣的女孩身邊,我當然是十分高興的,但是,這樣對她真的是最好的結果嗎?

  我想要幫助她。

  我探出頭去,趴在窗框上往下看,一枚蒲公英種子悠悠晃晃的飄來,蒲公英在大樓外牆上停留了一下,然後又因為這不是可以紮根的地方,所以又跟著風走了。

  我想要消解她的迷惘。

  「如果給予衝擊的話,說不定就能打破迷惘呢?」

  我是這樣想的,所以就追逐蒲公英去了。





  ……

  一個中年人無聊的翻閱著報紙,眼光偶然停留在一則新聞上。

  北市獨居青年 跳樓自殺身亡
  台北市一22歲獨居男子,昨(13)夜從仁愛路五段自租套房中墜樓,
  現場多人目睹,救護車雖立即趕到現場,男子仍宣告不治。男子未
  留下遺書,經調查,男子生前交友單純,且現場無破壞打鬥痕跡,
  警方已初步排除他殺可能。
  

  他的眼光只停留了兩秒,就又翻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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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11日 星期四

日記系列2010/3/11:回鍋

(圖為六連莊時胡牌,直接把下家擊飛收場,再次與八連莊擦身而過ˊ一ˋ)
2010/3/11

  最近又開始回頭玩日麻了。

  回鍋的緣起是農曆新年時打的那幾場實體麻將,打完之後,感覺自己雖然逢賭必輸,甚至連統一發票都會從出生槓龜到現在,但在麻將上,還算是有點小小好運的人。不過即使是如此,我也不想要花台幣去賭博,所以我就看上了網路麻將,練起了台麻。

  不過打了一個月後,卻感覺越來越不是滋味,台麻是一種胡牌很容易的遊戲,只要能湊成四面一將,不管是多麼亂七八糟的牌型都能胡牌,這種情況下根本顯示不出門清的價值,畢竟只是多一台跟加速胡牌,哪邊好處比較大瞎了眼都看的出來。

  另外,台麻不用特定役形也能胡,加上沒有振聽的概念,造成防守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外加被自摸跟放槍賠的錢都一樣,更造就了台麻人人攻擊乏人防守的情況,在我看來,台麻簡直是一種毫無技術性的遊戲。

  於是我很快就放棄了台麻。

  後來我嘗試了廣東麻將跟香港麻將,這兩者簡直是兩個極端,雖然兩者都是有役形才有番,有特定番數以上才能胡,算是比台麻多了點難度,但是廣東麻將那堆亂七八糟的役形,讓胡牌也變的跟台麻一樣簡單了,因為你只要能湊成四面一將,大部分情況你的牌都可以有三番以上,更慘的是,廣東麻將經常隨隨便便就可以相當番數的牌,傷害比台麻更大,所以搶著攻擊的情況比台麻更嚴重,我實在難以接受。也許廣東麻將還有他深刻的內涵,但已經與我無緣了。

  我嘗試了香港麻將,這是一個枯燥的遊戲,番種太少的它,幾乎每個人都跟白癡一樣每局都在做混一色,我想,一個麻將遊戲會弱智到這種程度,一定是我玩的那家遊戲公司設計有問題,原本的香港麻將一定不是這樣子的,對吧?

  我絕望了,連麻將這種成人也能玩的遊戲,都無法成為我的菜。

  然後我突然想起,不是還有日麻嗎?

  
  一開始不玩日麻,只是因為現實中根本不可能找的到牌咖,但轉念一想,我又不跟人賭博,現實中能不能找到牌咖,又有什麼關係呢?

  所以我又開始玩起日麻了。

  我從時不時會LAG的HanGame搬到了天鳳莊。天鳳莊是一個臺灣人連線也超級順暢,又有完整段位制度的地方,我很快就在這裡定居了下來,不過相對的,這裡的玩家程度也比HanGame那邊高,加上我許久未接觸日本麻將,一下子就被打的落花流水心灰意冷。

  幸好在這時候,我遇見了魔女的日麻戰術這篇文章目錄,這篇文章簡直可以說是日麻教學的神作,尤其是牌效率那篇,讓我發現了自己許久以來的錯誤,從看了那篇文章之後,我才想到,如果我已經有456,然後又摸到2,只要再摸到3就是23456的三面聽,那我又何必把它打掉呢?另外,像4或是5或是6這三個數字,一開始或許只是孤張,但只要隨便進張么九以外的同色牌,馬上就可以變成窟窿或是兩面,先留下來不是很好嗎?

  想法改變了以後,我的成績果然有了很大的提升,一直卡在七級的爛段位一天就上了二級,朝向段位前進,一位率從1x%暴增到了30.7%,二位率也達到了30.7%,四位率剩下15.3%,和了率到達了30.31%,只有放槍率還停留在14.6%的高位,這固然是因為我太愛立直,但防守意識薄弱、局面判斷欠佳則是更大的原因,是我未來應該努力的目標。

  能成為贏家的遊戲是很好玩的。但遊戲好玩也是個問題,太沉迷在遊戲裡就會把正事給忘記了,現在不僅有些待辦事項沒有處理,連上次才寫到一半的小說也遲遲沒有續筆,遊戲不是人生,當了整個大學廢人的我,是能切身體悟這個道理的,悠閒的年少時光終究已經過去了,身為一個要為自己的生存與夢想負責的成年人,是不能沉溺在自我感覺良好的幻夢中的。

  覺得應該要做的事情,就要馬上去做,我是切身體會過這道理的。

  如果沉溺在無價值的日常中,那失去的不會只是青春而已。

  我希望到最後我因為猶豫不決、沒有行動而沒有得到的,只有那可以用崇高信仰去藐視的愛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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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7日 星期日

日記系列2010/3/7:某K近年短文薈萃


2010/3/7

  這幾天受了一些衝擊,稍微失去了平衡,沒辦法維持在穩定的沉澱態,所以原先已經想好題材的短篇小說只好暫時擔擱了,不過該持續的寫作還是要持續的,即使被一腳踢出了黃昏的美麗世界,但如果不繼續把「器」磨利的話,只會離那個世界越來越遠而已。

  雖然已經開始懷疑,世界真的可以如此美麗嗎?明知道世界沒有我所想像的那麼狹隘,世界的巨大完全可以同時容下美善與罪惡,還是忍不住會懷疑,現實中既然已經存在了罪惡,那還容的下美麗嗎?但我又是不願回到那個充滿人與人之間充滿敵意與殘殺、互相設計與攻擊的世界的,即使我心底深處也埋藏著無限的惡,我還是嚮往天堂的光輝。

  我不願與罪惡有所干涉。

  但罪惡卻已在我身旁不遠處盤旋。

  我想以惡止惡,但此事本與我無關,我又何必跳下去淌這趟渾水?

  我心中嚮往美的純粹與雖然黑暗此刻卻是正義的潛惡交戰著,讓我感到矛盾。


  我感到矛盾。

  在這種矛盾的情況下,是寫不出任何東西的。

  
  既然寫不出現在的心情,那只好復刻從前的記錄了。過去兩年間,我的手機與筆記本內斷斷續續留下了一些記錄,這些記錄有的是片段的散文或小詩,有的則是太短而連小曲都算不上的歌詞,這些記錄都無法成為單獨一篇的文章,但如果放任他們亡佚,也讓人感到十分可惜,既然這樣,那不如就把它們集合在這篇日記裡,作為對過去的見證吧。

  「生是一個人,死也是一個人,既然開始與結束都一模一樣,那又何必太計較之間的起落?人生苦短,命運乖舛,越是在意什麼,越是容易失去什麼,與其受他人對你的態度而樂哀,不如把眼光放在自己想作的事上吧。所謂王者,是像獨立於危崖上那般不幸而惶恐的,自以為輕功蓋世,勉力追求王者之位,結局只有墜落而已。(2008年7月8日)」

  「天境、地境、海境,我,天空島,白沙灘,海。(2008年,秋)」

  「妳是我的,妳是我最珍視的寶物,是要在我懷中凋零的鮮花。如果有人傷害了妳,我一定會用他的生命為你復仇。(2008年,冬)」

  「在大地的海上阿,她就像是隨風搖曳的罌粟花(2008年,冬)」

  「被留著長髮的國小女生的髮尾掃到,讓我十分感動,看到綁著高馬尾,有少女氣質的高中女生,感覺也相當不錯,不經讓我想起某個詩人說過:『世上只有一種美叫幼女,其他的美都是從幼女變化而來的(2010年,春)」

  「我想跟少女們一起玩耍一起成長,然後就能有很多雖然沒有用卻絢麗的回憶。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就難免有經常的遺憾,遺憾並不是因為不擁有什麼,而只是因為對過去迷惘。(2010年,春)」

  「女人在35歲之後,就枯萎的差不多了,至於之後能不能結出豐碩的果實,則要看個人的修為。有些女人,即使失去了青春的容顏,依然有智慧與氣質供人鑑賞,有些女人則否。(2010年,春)」

  「我沒有她也可以過的很好/她沒有我也可以過的很好/所以我們自始至終沒有分開(2010年1月24日)」

  「他所見到的女孩是永恆的/所以在他閉上眼睛後/少女依舊活著/而這就是真正的魔法。(2010年2月14日)」

  「(春聯試作)年年有餘年年愉/戶戶迎新戶戶欣。(2010年2月22日)」

  「(歌詞)他在說什麼說什麼都聽不到/就像是就像是月光下的梅花烙/梅花烙梅花烙是May Flower/飄洋 過海 的 五月花號/有誰能夠撕下自由簽條?(2010年,春)」

  「(歌詞)貓想吃小鳥/小鳥想吃米/而米 在 想些 什麼呢?/小鳥想吃貓/貓躺在路上/而貓 已 不再 想什麼了。(2010年3月4號)」



  以上,2008年至今短文薈萃,除了純粹作為作品設定的DATA不包括在內,其餘皆已完全收錄。

  其中09年沒有任何記錄的原因,是因為所有的靈感都已直接化為網上文章,所以沒有留下任何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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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6日 星期六

憶月




 光陰的佛羅摩多
 巨龍飛舞在七彩的天空
 而蟬在黃昏鳴叫

 葉落
 而她卻在樹影那方
 而她卻在樹影那方

 在秘密的花園上
 在破敗的秘密花園上
 在我只能回頭凝望的秘密花園上

 那一定只是殘影吧
 但即使只是幻影
 也能留下美好的回憶
 何況那並不是幻影


 那是我無比真實的嫉妒





                      (原著於20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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