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些日子,約莫是二月的時候,我因見到月線跌破季線,便大膽的預言了空頭市場即將開啟,結果隔天就拉了根長紅,並且以島狀反狀的方式一路向上急漲,甚至在四月時,還帶動月線突破季線,破解了空頭危機,雖然無論如何在此時也會全部停損,但已經是六七百點的損失了。
這是均線交易少有的錯誤(島狀反轉一直是趨勢交易的剋星),卻是不容忽視的大錯誤,在股市中錯誤是無法完全避免的,但大錯卻是應該被盡可能避免的,而造就這種大錯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我想,長期趨勢向下的預估仍是沒錯的,錯就錯在太心急了,錯在太依賴均線,就忘了型態,忘了A型反轉後就一路向下的情形是很少的,M頭或三尊頭才是市場的常態,而我在第一顆頭就急著看空,正好犯了欲速則不達的毛病。
另一個被我忽視的要點是,型態跟趨勢未必是同步的,趨勢可能已經在向下了,型態卻還在形成中,而且型態並不一定會等完全形成了才跌破季線,很有可能是黏著季線形成的,只注意到畫型態的K線跌破季線就急著看空,在趨勢上可能是對的,但就免不了要被型態巴了(如下圖)。
最後,我想探討一下實戰上的應變作法,實戰上,A型反轉與M頭都有可能發生,要看到月線跌破季線都不做出反應只等它做出第二顆頭的想法畢竟是危險的,實戰上,我還是認為當月線第一次跌破季線時就該逃命了,但此時卻不是好空點,畢竟M頭或三尊頭才是主流,想要放空,還是等M頭完全形成了,中期趨勢再次向下,甚至是月線又再次跌破季線,才有較高的安全度。
2010年4月25日 星期日
過於簡單而發生的錯誤
2010年4月24日 星期六
帝流漿

以她的角度看來,盤據在空中互相交雜的綠葉,簡直就像是個深邃的洞穴,而從天上透入的光芒,又把洞穴點綴的無比透明,在她看來,世上的一切都在追求著這種透明,你看,連那支撐著洞穴的樹幹,不也筆直而貪婪的往藍天進發嗎?
她的視線搜索著樹葉的間隙,試圖找個空曠的大洞,然後,她的視線就定在那兒了,定在比洞穴更深遠的藍天裡,藍天非常透明,卻在這種無色的透明中,滲出一種多層次的藍色,她想,真正深遠的一無所有,其實反而包含了一切,這簡直就像無比廣裘的宇宙一樣,深奧而神秘。
她忘了藍天正是宇宙。
她看著純淨的天空,心裡感到非常平靜,即使只是躺在那兒不能動彈,心中也沒有一絲焦躁。但即使她趨於靜止,宇宙仍會繼續運轉,一隻蟲爬上了她沒有呼吸的身體,雖然那只是耳朵裡一隻無害的椿象,卻已經足以喚起她遺忘已久的恐懼。
之後她就像大地那樣被囓咬、翻鬆,終於身上的大部分也變成了大地,而自從連接著皮肉的神經消失之後,她就因為失去了感覺而不再恐懼,往後的日子裡,她只是繼續盯著在黑暗與湛藍間不斷轉換的天空,像開始時那樣的平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在一個有月光的晚上,只剩下潔白骨架與染成淡金色的長髮的時候,她終於移動了視線,即使她已經沒有眼球,她還是移動了視線,然後,伴隨著景色的轉換,她什麼都沒有的頭顱裡,開始思考了起來。
(不能動哪……)
她試圖往自己身上看,卻看不到自己的鼻子與自己的嘴唇,無論她怎努力搜尋,也只能瞄到沾滿泥土的白骨,終於她意識到了發生了什麼。
(我已經死了嗎……?)
她試圖回憶些什麼,卻對自己的死因毫無頭緒,而她想不起來的事情數量遠勝於此,唯一還能在她腦殼裡迴轉的,只有與親密好友的快樂回憶,還有既甜蜜又苦澀,與那個男孩的曖昧,剩下的,就是對自己明明死了卻還是有意識這件事感到不可思議,不過她並沒有多想,只是單純的以為死後的世界原本就是這樣。
(真想活過來阿……)
我真的這樣莫名奇妙的就死了嗎?一開始她只是不可置信,然後很快的就被不甘心的海潮淹沒了,她還有大好人生沒有去過,還有想要完成的夢想,還想要繼續像個少女那樣,以美麗的姿態活著,沉浸在愛情的幸福中,而現在這些都不可得了,這是為什麼?自己到底做了什麼錯事,才會讓自己的人生被剝奪了呢?
(真的、好想活過來。)
月光照耀著她那已經沒有血肉的臉龐,而在空無一物的眼洞中,緩緩流出了眼淚。
然後她發現那並不是眼淚。
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甚至不是液體,而只是純粹的光芒,光芒的絲線一直延伸到天上,延伸到天空中的滿月裡去,更多的絲線又從滿月裡延伸了出來,就像連綿不斷的雨絲一樣降落到大地上。
慢慢的,頭骨上凝聚的光絲滲入了骨頭裡,她感覺自己所想的一切似乎變成了回音,在她身體裡迴盪著,一開始聲音還很雜亂,慢慢的音節變的越來越有規律,終於剩下了一句話、簡短的幾個發音。
她終於聽清楚那句話。
「好想活過來。」
突然她站了起來,不,站起來只是她的感覺,實際上,她是從骨架中一分為二,憑空的被創造了出來。她變回了完整的她,那個眼神裡有著星月光輝,裙擺下有著雪白大腿的她,她有點訝異的看著自己身上那哥德蘿莉式的連身洋裝,拉了拉裙襬,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但是她跌倒了,跌進了一棵樹,完全沒有碰撞,就這樣穿了過去,她滿臉訝異的回頭看,看見了那副沒有任何衣物蔽體的白骨,還有白骨上那染的淡金的頭髮,她爬起來,手上卻沒有沾上任何泥土,她看著自己那有著長長生命線的潔白掌心,突然了解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我還是個死人阿。)
她並沒有太過失望,雖然自己只是個無法碰觸物體的靈魂,但至少自己已經能夠自由移動,已經能夠帶著美麗的外貌去遊歷這世界了,這樣就已經足夠了,比起當個只能被昆蟲囓食的屍體,這已經是個無比恩賜的奇蹟了。
只是,既然能夠四處移動了,現在該要去哪裡才好呢?
她想起自己的兒時玩伴,那個還是個活人時候的親密好友,珊。
找到珊的時候,已經幾乎認不得她了。
雖然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身為一個靈魂的她,她還是花了許多時間才找到珊。雖然她穿過一棵又一棵樹,迅捷的跨出了森林的迷宮,但是回到了城鎮之後,她反而迷了路,在她不在的時間裡,城鎮立起了一幢又一幢的大廈,把街景變成了迷宮,讓她迷失了方向。而奇異的是,雖然她碰不到東西,卻可以被人看見,也因此每每在她試圖穿越牆壁的時候,總會引起一陣驚呼,她只好邊打探兒時玩伴的消息,然後在沒有人看見的時候,偷偷穿過一片門或一堵牆。
而遇見珊的時候,她正好試圖穿過一扇木門,完全意外的,她不但沒穿過門,還狠狠的撞上了它,她重重的跌在地上,揉著自己鼻子。而就在她感到大惑不解的時候,門被從裡面打開了,走出一位年紀約莫二、三十歲的女性。
「請問誰找?」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睜大了眼,拼命將眼前的這位女性與記憶核對。
「小妹妹,妳還好吧?有沒有受傷?」那女性彎下身來,將少女被手掌攜帶的泥土沾污的鼻頭拭淨,便要攙扶她起來。
而少女完全沒有反應,只是呆愣在那兒,然後突然想通什麼似的,大聲的喊出了那位女性的名子。
「珊!」
「小妹妹,你認識我嗎?」珊的動作就這樣停在半空中,疑惑的看著少女的臉,終於,她也想了起來。
「衣──!」
「好久不見,珊。」
名為珊的女性激動的抱住了身為少女的衣,激動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一直以為妳已經死了,衣,這些年妳都到哪裡去了?」
我是死了,少女這麼想著,但還是說了委婉的話「只是去了很遙遠的地方……有藍天綠樹的地方。」
「那,妳終於回來了,對吧?妳真的回來了,對吧?」
「嗯,我回來了。」
衣伸出雙臂抱住了緊摟著她的珊,感受著珊的心跳,在這一刻,她感覺十分甜蜜而溫馨,但時間總是要離開這一刻的,就如同在她靜止的這些年,從不停止的改變一樣。
「可是,衣,為什麼妳完全沒有改變,沒有……長大?」
衣抬起頭來,正好與珊四目相對,她終於感覺到了時間靜止,雖然時間還是不停的跑著。
「因為……」衣完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才好「因為我今天剛剛醒來。」
沒有回答。
她等待著珊的回答,她知道這完全不是個可以讓人接受的答案,也知道珊不知道要怎樣去回答,所以她等待著,但她始終沒有等到回答,唯一的改變只有珊那突然癱軟在她懷裡的身體。
「珊……珊!?」
不知道什麼時候,珊已經閉上了眼睛,表情看起來非常疲憊,突然,衣看到停留在珊頭髮上的,那些彷彿凝聚起來的光。她太清楚那些連接到天空的光絲是什麼了,她也注意到,自己身上也還連著好幾條這樣的光絲。
某個在古書上看過的名詞在她腦中跳了出來。
她突然想通了一切。
「不可以,妳不可以碰到帝流漿!」衣將珊用力的推開,摔在牆下的陰影處,光絲嘎然而斷,而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下,從珊的身體下,慢慢流出了有如水銀一般,那些被凝聚起來的光,那些被衣稱呼為帝流漿的光,沒有滲入地底下,而是突然分成了無數的小蟲子向四方潰逃,一下子就不知所蹤。
衣看著這一切,想通了所有的事,她想起,在多年前同樣有著滿月的那個晚上,她是怎樣沐浴著滿身的月光;她想起,在多年前癱軟在地不能動彈的那個晚上,天空中也下著這樣的,只有將死之人才能看見的光之雨。
「原來讓我活過來的,竟然也是致我於死地的嗎?」
「這樣子……到底是幸還不幸呢?」
沉溺在複雜情緒中的她,一直沒有給自己回答,只是飄然而去。
她就這樣飄盪在城市中,一臉悶悶不樂。自由雖然幫助她發現了真相,卻使她變的非常不快樂,帝流漿的夜已經過去好多天,她又失去了碰觸物體的能力,但她並不十分介意,比起自己就這樣莫名奇妙死去的不甘情緒,她對這些得而復失的能力,實在難有任何感覺。
她想哭,卻發現自己不能製造出任何淚水,她看著大樓玻璃反光中自己那扭曲卻不帶任何淚痕的臉,決定不能再這樣軟弱下去,她決定去找個讓自己可以依賴而變的堅強的支柱,她決定去尋找那個當年來不及對他告白的男孩。
他一定會還愛著自己的,男生不都喜歡年輕的女生嗎?自己擁有永遠不老的容顏,也許他會很高興吧?少女就這樣相信著,找到了那個給了她最美好的曖昧的男孩。
男孩已經長成了男人,卻沒有抹去童年時那對鬼怪的恐懼,也因此,她的希望是完全落空了,雖然這個扭曲的社會有很多只要青春可愛什麼都可以的男人,但很可惜他並不是,他還是只喜歡活人。
「妳不要過來!」
男人在看的到卻碰不到這個十數年都不老的女孩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遇到了什麼了。
「妳才不是衣,衣早就死了,妳這個鬼怪,滾開!」
衣試圖靠近安撫他,他卻只是露出無比驚恐的表情跑離了現場,就連跌倒掉了鞋也不撿,只是遠遠的跑離了她。
衣垂下眼簾,從肺部硬擠出聲音,勉強的乾笑了一聲,彷彿只要努力笑出來,就會讓自己好過一點一樣。「原來……原來,我還是跟躺在那裡的時候,一模一樣阿。」
她對這城市失去了興趣,對於能自由的在這世界穿梭這件事也不再感到任何喜悅了,她只是感到深深的無力,想找個地方躲起來,所以她回到了森林,回到當初她倒下,變成一堆白骨的地方。
她就坐在白骨旁邊,看著那架發出淡淡月光的白骨,現在在世界上,也只有這架白骨能讓她感到親切了。她抱起白骨,雖然掉了幾支臂骨,她還是像骨架從未散掉那樣,緊緊的抱住了它,它的頭骨垂在她的身上,而她終於感覺情緒得到了紓放,大聲的哭了出來。
但眼淚卻是從頭骨的空洞的眼中流出來的,不,那並不是眼淚,而是寄居在骨頭中的帝流漿,她並沒有注意到這點,只是純粹的希望著,如果這一切都是夢,都不曾發生過就好了,然後,骨頭突然發出了刺眼的強光,她不禁閉上了眼。
等她意會過來時,她正站在衣櫃前,好像正在挑赴宴的衣物,此時,電話正好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傳來的是珊那還十分稚嫩的聲音。
「衣,宴會已經準備好了喔,妳什麼時候要過來?」
她轉頭看向窗外,看向那又大又圓的月亮。
「我還是不去了。」
「疑?為什麼?」
「因為──」
因為,今晚的月色,真的太亮了。
日記系列2010/4/23:超絕確變
2010/4/23
在天鳳升上三段之後,才了解所謂的超絕確變是怎麼回事,情形大概就是某個人在某個段位浮浮沉沉,pt不但破不了關,還不時越離越遠,甚至還掉回初段pt好一段時間後,某天突然覺得自己開竅、實力大增,覺得自己應該可以爬上更上層的段位,然後也很幸運的戰績突然爆好,就真的升段了。
不敢相信今天剛開始的時候,我的pt還只有四百不到,一個下午加晚上,我竟然就破了八百躍上了三段,這當然是有超高的好運加持,我才能以除了兩場第二,一場第三以外都是第一的好成績順利衝關。但除了運氣之外,也感覺自己確實是有了某種改變,以前總覺得麻將終究還是運氣成分很重的遊戲,再怎厲害也只能造成微小的差異(像天江衣或是宮永咲那種怪物終究只是動漫作品的腳色,現實中是沒有這種人的)但今天卻完全改觀了,現在我才知道,那些觀念上的小小差異累積起來,原來是可以造成巨大的差異的,今天不論是牌效率或是防守力,感覺都跟過去的自己完全不同了,雖然只打了少少幾個半莊,卻已經能夠明顯感覺到跟過去的自己龐大的實力差距,用小說式的說法來說就是,完全不在同一個等級上了。
會這麼說不只是因為今天聽牌率超高,又幾乎沒放槍,即使放了也幾乎都是小槍(只放了一個滿貫比較大)而是因為即使遇到運氣不好的時候,完全無法胡牌的時候,我也能把損失保持在最小,心平氣和的找機會逆轉,今天就有一場是一直到南三前,我沒有一次成功胡牌,還被自摸了好多次而掉到四位的18300,但我還是完全不放棄,不會亂衝亂撞亂拼四暗刻,還是保持著理智該攻擊就攻擊,該棄和就棄和,終於在南三的親局,我以「立直一發平和dora1裏dora2」與「立直自摸役牌混一色赤dora1」連續拿下兩次18000逆轉第一,再以1500點小牌擊飛四位結束,當然最後我還是依賴運氣才能胡了那兩場大牌,但能撐過前面的厄運,一直到最後還都不放棄希望,都還保持冷靜沒有胡來,這實在是以前的我所沒有的精神素養,而在麻將的世界中,精神素養就是牌技很重要的一部份。
當然有形牌技的進步還是必須要有,否則也不可能升上三段了,從二段到三段間,我認為我個人進步最多的是牌效率,除了基本觀念越來越牢固外,也越來越懂得如何在對子、愚形與浮子間做選擇,而在這些細枝末節外,最令人感到高興的大轉變,就是我開始會習慣性的一拿到牌就擬好戰略,開始會先想好可能的形,會分析點差、順位去決定去做怎樣的牌,去決定要不要立直、要不要鳴牌,開始能隨機應變,做出最好的選擇,這都是以前的我完全做不到的。至於防守能力,除了棄和變的果斷一點外,還是只會打打現物、字牌,實在沒太大進步,未來還需往這方面多多努力,才有辦法更上一層樓。
而現在就讓我期待吧。期待能再上一層,成為特上雀士,去會會那些牌效率跟防守能力都跟原村和差不多的怪物們,然後,發自內心的說出:
「打麻將真是一件快樂的事呢。」
2010年4月17日 星期六
日記系列2010/4/17:稜角

2010/4/17
不快樂,真的非常不快樂。
雖然積了許多題材可以拿出來寫,可是卻不想拿出來寫,即使勉強拿出來寫了,大多也言不及義,或是變成讓人看了就痛苦的作品,現在的我,感到非常的挫敗,所以不管寫什麼,也無法遏止的會透露出一種挫敗感。
前些日子,對未來還充滿希望,現在卻已經無比迷惘。並沒有出什麼差錯,離退伍的日子越來越近,不好的世道也沒變的更不好,沒有跡象顯示工作會比已經夠難找的現在更難找,對未來的計畫沒有問題、沒有需要修正的地方,計畫的大部分只要退伍就能開始執行,而現在就能進行的創作,不僅靈感源源不絕,也能克服惰性不斷的進行。
那,我到底是為了什麼不快樂呢?
我不知道,不過,我想,大概跟生活中莫名奇妙的惡意有關係吧,突如其來又匪夷所思的惡意總能給人打擊,打擊本身很容易克服,可是因為別人不喜歡你所帶來的自我懷疑卻不是那麼容易可以釋懷的,雖然明知道這世界一定會有部分人沒什麼特別原因就是討厭你,這是不能改變只能接受的事,可是你就是會無法克制的,自我懷疑。
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太超過了?自己是不是太愛說大道理了(雖然現實中不太說)說話是不是太不直接了?是不是太自以為是的用了智者的語氣惹惱人了?是不是不夠謙虛或卑微?是不是跟別人太過不同而惹人注目了?
許多的許多的懷疑排山倒海而來,根本無法抵擋。懷疑有時候是好的,因為能幫助人改變自己,但有時候你也會因為這麼多的自我懷疑而感到惱怒,也擔心如果把個性的稜角都磨掉了,會不會也就變的什麼都不是了?一個雖然沒有人討厭,卻也沒有人喜歡的東西,就像週遭的空氣一樣,根本沒有人願意看上一眼。
有時候,我對卑微又自大,拼命討好別人,卻又自以為能站在別人不能及的地方看世界的自己,會感到十分厭惡。我十分渴望能以另一種身分重新來過,卻又不相信輪迴轉世,那些關於死亡的騙局,別人就是別人,沒有理由把對自己完全沒有印象千百年後的人類當成自己,如果把元素轉變的洪流上的每一點都看做自己,那未免太過於阿Q心態了。
我就是我,僅只於這一點這短暫一生的我,過去的生命不會是我,未來的生命也不會是我,保有自我的成為另一種樣貌,那是魔法的範疇,而不是常識的範疇。
──阿,我講話真的太過囉唆了阿。
雖然想透過層層疊疊的效果做出某種說服人的氛圍,但反而惹惱了那些討厭文字與繁複邏輯的人阿,但即使把鱗片都剝掉露出簡簡單單的頭腦簡單,又有什麼意義呢?貧乏有意義嗎?淪為貧乏的直接有意義嗎?搞的像數學一樣的文字,真的有意義嗎?
阿,我忘了,他們也討厭數學。
世界太大了,大到存在著莫名奇妙的惡意,無論你怎改變怎逃避,都無法逃過這些惡意,無法逃過那些喜歡你的人、討厭你的人、喜歡你你卻討厭的人,認識越多人,就會出現越多各種各樣的人,而脆弱如你我能做的只有展開雙臂去包容,別無他法。
但即使是想模仿大海,也沒有大海的包容力阿,面對那些極端的惡意或是扭曲的愛意,只能無助的被傷害或是看著所愛被傷害,所以終於認識到了成群結黨的重要性,你開始與某些人在一起而疏遠了某些人,似乎這樣就能得到保護。
但人終究還是逃不過莫名奇妙的,命運。
既然逃不過,真的有必要這樣不斷的不斷的割傷自己嗎?保持著特色活下去,難道就有那麼難嗎?坦然的受傷,不因此就去責怪誰或是自己,難道就有那麼難嗎?
對我來說,真的好難。
但一味挑選簡單的道路,真的也已經好累、好累了。
好累了。
離婚公證人

春夏之際,空氣熱死了,樹葉綠死了,樹上的麻雀也吵死了,亮晃晃的街道,照得路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路旁分不清楚是雜草還是作物的植物拼命滋長著,手上的冰棒還沒吃就化掉了,在手上劃過黏黏的痕跡,滴落在亮晃晃的街道上,立刻就不見了。
街道上除了我這個無所事事的閒人之外,就什麼人也沒有了。
不該買冰棒的。我走到那台已經擺了好幾年、陳舊不堪的販賣機前想投杯飲料解解渴,伸手進口袋掏錢,才發現自己只剩下兩塊錢,換另一個口袋嘗試,也只有一團用過的衛生紙跟一枚不知道放了多久的糖果,而糖果也已經融化了。
我用衛生紙擦乾了手,然後把冰棒芯、糖果跟衛生紙包成一團丟到販賣機上,又用力踹了一腳,突然匡隆一聲掉下一瓶可樂,四下無人,我撿起可樂,很快的離開了現場。
打開可樂時我被噴了滿臉。
好不容易用袖子擦乾臉,才注意到橋面上的那行字「離婚9875566」我摸摸自己的口袋想著,阿阿,這也是不錯的外快呢。
我跑到朋友的網咖去,用起免費的電腦,在網路上留下了這樣的訊息:「專職離婚公證人,迅捷快速、絕對保密,意者請打下面這支電話……」
我跑回家去,翻出大學時代只穿過幾次的西裝,領出帳戶裡最後的幾千塊,準備好好大幹一場。過沒多久,我就接到了第一通生意,我看了看地址,只是在鄰鎮,看來不會花上太多交通費,真是好的開始。
約定的地點是間根本沒人的咖啡店,男方看起來約莫快四十歲,穿著名牌西裝,看起來很有錢的樣子,而女方年齡大約在二十五上下,卻有種小女生的畏縮。一見到我,男方二話不說就拿出離婚協議書要我在見證人的名子上簽名,我對這一男一女的組合很有興趣,所以不禁多問了幾句。
「痾……李先生。」
「什麼事?」
「打電話給我的是你吧。」
「是阿。」
「提出離婚的人應該也是你吧?」
「是阿,那又怎樣?」
「我可以多嘴問一下你們離婚的理由嗎?」
那男人皺了皺眉頭,一副關你屁事的表情,不過又好像有什麼事不吐不快一樣,猶豫了一陣子之後,終究還是說了。
「還不都是這女人太笨了!」他有點控制不住的放大了音量「三不五時就弄壞家裡的東西,當初剛娶她入門就弄壞我的畢卡索名畫,沒兩個月又折斷我的英皇七世寶劍,還亂餵飼料把池子裡的鯉魚都養死了,浪費了我幾千萬我不計較,但是她竟然連我家傳的蟠龍花瓶都摔破,還偷偷把碎片都掃起來丟掉,讓我連找人修補都沒辦法,我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在他拼命數落那女人的不是的時候,那女人不禁啜泣了起來,還好這咖啡店根本沒有其他人,不然肯定會很引人注目。
「哇……這可真是不得了,不過您當初怎會愛上這麼迷糊的老婆呢?」
純粹只是出於好奇,我才問了這個問題,不過那男人聽了之後卻突然愣住了,過了良久,才緩緩說出原由。
「記得當初,我在商場上打滾了好幾年,一直都沒有娶妻,不是因為沒有女人喜歡我,而是因為我對商場上的鉤心鬥角已經很厭倦了,實在不想再娶個心機重又勢利眼的老婆,那時的我一直很希望有個天真可愛的女孩陪我,而我也剛好遇見了我現在的妻子……」
那女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哭泣,緩緩抬起了頭看著他。
「不,其實我現在也一樣希望有個天真可愛的老婆陪我。」
那女人很高興的撲上去抱住了他。
「對不起,我還是愛妳。」
那男人把離婚協議書撕成了碎片,與妻子相擁走出了店外,只留下傻眼的我。
「阿!我的車馬費阿!畜牲!」
我再接再厲,接了第二通生意。
這次的夫妻看起來積怨更深,肯定會成功了吧?
「我再也受不了這個嘮叨的女人啦!你知道嗎?每次從我回家開始,她的嘴巴就沒停過,她除了睡覺會閉上嘴之外,整天就是不停的嘮叨、嘮叨、嘮叨,從我吃飯的姿勢到家中的櫃子,從我小便的方式到我的襪子,她沒有一項不可以拿來嘮叨的!再跟這女人一起生活下去,我一定會得神經病的!」
「痾……林小姐,妳的意見呢?」
「哼!反正他竟然嫌棄我,那就離婚吧,我又不希罕!」
「喔……好吧。」就在我提筆準備簽名的時候,累積到臨界點的尿意阻止了我「對不起,我先去一下廁所。」
金黃的湧泉打在白色陶瓷上,我盯著自己的行為藝術,心想積了這麼多大概要很久才會放完吧,就在這時候委託人剛好也進了廁所,就站在我的隔壁,拉下了拉鍊。
為了打破這種詭異的沉默,我敷衍的說了幾句話。
「結婚後女人都會變的嘮叨,真是傷腦筋呢。」
「會嗎?」
「疑,難道您的妻子不是結婚後才變成這樣的嗎?」
「哈哈,她打從還是我女朋友時就這麼嘮叨嘍。」
「哇!這樣你還肯娶她阿。」
「唉……說來慚愧,小時候我缺乏母愛,最想要的就是一個媽媽,在學校的時候,因為沒有媽媽,別人都會欺負我,不過這都是過去的事了。後來長大了雖然沒人敢欺負我了,還是會很羨慕別人都有媽媽照顧他,而這時候曉佩也正好出現,她雖然很囉唆,不過對我的關心卻是無微不至,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愛上了她……」
「啊!我竟然差點忘記,我愛的是她的什麼了!」
「謝謝你!我不離婚了!」他欣喜若狂,連手都沒洗就跑出了廁所,只留下還在紓解膀胱的我,等我洗好手出去的時候,已經不見那對夫妻的人影了。
「畜牲阿阿阿阿阿阿阿!」
這種時候,只有親切的櫃檯小姐還肯關心我。
「先生,你還好吧?」她遞了一條濕紙巾給我「你的朋友要我轉告你,他們以後會好好相處的,請你不必擔心。」
「還有,這是帳單,他們說你會幫忙付錢的。」櫃檯小姐瞇起了眼睛,露出了一個非常陽光的笑容,我卻只覺得非常刺眼。
第三對夫妻是憤怒的老婆與垂頭喪氣的先生,離婚原因是先生外遇,原因看起來非常明朗,原本我只需要簽名就好了,但我還是在先生不在時忍不住多嘴了幾句。
「自己的枕邊人這樣濫情還真是傷腦筋阿,要是當初能看清他這樣不專一就好了,對吧?」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
「啊?」
「他早在大學時代就腳踏多條船,我早就知道這件事了。」
「那妳還願意嫁給他阿?」
她淺淺的笑了笑「我那時候阿,對於自己在激烈競爭中獲勝這件事覺得很得意呢,也許那時候,他的多情有加分作用吧……」好像突然想通了什麼似的,她的表情變的溫柔了起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也許我沒有資格說什麼呢,也許我自己也該反省也說不定……」
「不,我不能就這樣離婚,否則不是等於我輸了嗎?」她看向很遠的地方,語氣無比堅定。
我找到躲去酒吧喝悶酒的先生談了談,問他是否考慮不離婚。
「不,我已經不能回去了。」
「為什麼?難道你愛那個女人勝過你老婆嗎?」
他搖了搖頭「我妻子無疑是世上最好的,只是,我已經沒有臉再面對她了。」
「可是她希望你回心轉意,而且願意原諒你呢。不妨把專情當作贖罪的方式,再開始一次如何?」
他沉吟了好一回兒,點點頭,放下酒杯,往妻子的方向走去。
我隨後跟上的時候,他已經在指天誓地的懺悔了「莉可,我對不起妳!我發誓,今後只愛妳一個,絕不變心!」
他的妻子溫柔的捧著他的臉,搖了搖頭,說:「不……我自己也要變的更好,讓你自己選擇我才行。」
我看著夫妻的大和解畫面,想著這次的車馬費又泡湯了,不過雖然剩下的錢越來越少,我卻覺得這個離婚公證人的工作很有價值,我聳了聳肩,毫不在意的離開了這裡。
在我發現的時候,我正在微笑著。
我接了第四通生意,花光了剩下的所有錢,來到這個遙遠的城鎮,我預計能在世間添加最後一筆幸福,然後走路回家去。
沒想到人算始終不如天算。這次的委託人態度非常強硬,對於我的疑問,只有那句關你屁事,完全不肯透露原因,在桌上放了一千元,就要我簽名。
我嘆了口氣「好吧,那就賜與你們自由吧。」
我看著那對夫妻走出了店門,在透明的壓克力牆外各分東西,往不同的方向走了去。我看著桌上的一千,想著:「好吧,這樣也不錯,畢竟這才是我的本業。」但不知道為什麼,心底還是有點苦澀。
不管怎樣,我總是賺到一千了!
沒想到一個月後,我突然又被這對夫妻拉回去做了結婚的公證人。
「幹嘛又找我阿,找你自己的親朋好友阿。」
「沒辦法,沒人肯來嘛。」
我在心裡想著,廢話,你們這樣一下離婚一下結婚的,誰肯理你們阿。
想歸想,我還是從善如流的做了公證人。
「好啦,恭喜你們,婚禮也結束了,我要走了。」
「等等!」
「又怎麼啦?」
「欸……那個……就是……」
「到底怎麼啦?」
「你知道的,新婚夫婦是很花錢的,我們最近生活是很拮据的……」
「SO?」
「我是想,既然我們又結婚了,也就等於沒有離婚了……」
「所以?」
「所以……可以請你把那一千還給我嗎?」
「……」
我給了他一拳,轉身跑了起來,我跑的非常快,卻始終跑不出那輪下沉到地面上、又大又圓的夕陽,我在心底想著,我絕對不要再做什麼離婚公證人了。
就在這時候,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