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27日 星期日

日記系列2011/2/27:確定


2011/2/27

  這篇日記寫作的時間在後面,心情卻是比較前面的。

  我的冒險雖都是皮肉痛癢的安全冒險,但在瓶中的風浪裡,也多少瞭解了一些東西。比如說,關於冒險與選擇的一些事。

  在過去,因為電影和小說的薰陶,我以為高智商的人必然是時時考慮著複雜的謀略,表面上選擇了九死一生的選項,卻能巧妙的避開危難,最後達成大的成功。我卻是錯了,真正的聰明人才不會對自己的能力有如此過分的自信,歷史上那些睿智的謀略家是很少冒險的,即使是三國演義裡那鬼謀神算的諸葛亮也被形容成「平生不曾弄險」,最聰明的人不賭博,他們選擇那些有大把握的事情做,而把那些玩弄巨大風險的事留給虛構故事裡的聰明人去做。比如說,歷史上真正的諸葛亮,就不曾使過空城計。

  不犯大風險,也許可能是這些聰明人最終無法取得大成功的原因,但人的一生是很長的,國祚更是人生好幾倍長。守時以動,等待局勢出現變化,好撿些高報酬低風險的便宜,不能說不是人生的大智慧。

  回頭看我們自己的人生又何嘗不是這樣,年少時,我們急於成功,妄想著大半生都可以用來享樂;等到中年時,我們有成功的本錢,卻已經對成功夢麻痺了。事實上人生是長得足以取得成就的,只要一步步穩健的向前,即使推展速度緩慢,即使等到功成名就我們已經垂垂老矣,但我們終究是成功的;相反的,如果躁進求快,走了一些偏鋒而蒙受無法挽回的損失的話,那也許一輩子都與成功絕緣了。

  以宏觀的角度來看,選擇穩健卻緩慢的方式,是比較睿智的。當然這一切不過都是事前的機率分析而已,選擇穩健的方式,也有可能遇見無法預料的意外而徹底失敗,或者最後雖然成功,卻發現跟幾十年的節制欲望相較起來,成功似乎得不償失,因而人生成了一部悲喜劇。

  但在這一切都不確定的世界裡,我們能做的,也許只有相信大機率吧。包括相信只要自己夠努力老闆終有一天會發現自己的價值,相信只要永遠愛著情人就能長相廝守,相信只要好好做人危難時就會有朋友相助,相信只要用安全穩健的投資法四十年後也能成為億萬富翁……這些事情都有例外,但也總有成功的例子,只要我們願意相信並實行的話,也許我們也能成為見證人生光明面的一員──

  雖然人生只有一次,這樣也未免遺憾。

  但因為人生只有一次,也只好如此選擇。


  原本想寫些近況,又覺得沒什麼事值得紀念。

  比如說最近獲選為玩股網的專欄作家,寫了一些文章,拿了再樂觀知足也不能說豐厚的報酬。但自己的文章能出現在首頁,也總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再加上聚財網的雙週刊最近也屢屢採用我的投稿,總讓我覺得離作家夢近了一點。雖然考慮到背後的真實情況,就又覺得更遠了一些。

  還是想寫小說,卻總是沒有時間,即使偶爾有時間,也因為各種怠惰或積極的理由耗光時間。很想回到以前,把浪費的時間拿回來,心裡卻知道,即使回到了從前,也還是會一樣浪費時間。

  人生還很長。

  即使一晃眼就過了,回憶起來,也一樣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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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損危機


  連續兩天大跌,指數一下子就見到了八千五。很多人在這裡都遇到了一個共同的問題:我該停損了嗎?

  我是不建議投資朋友凹單的,畢竟在我知道的故事裡,80%以上的人都是因為凹單而輸到一無所有。停損雖可能有損失,但絕對不會讓你傾家蕩產。可要知道的是,人生並不是光停損就能得到幸福,大多數投資專門書籍總把散戶描寫成只會凹單、無可救藥的大笨蛋,而把停損當成拯救世界的靈丹妙藥,彷彿懂得停損後就能立刻從市場輸家變成贏家,從此不再有賠錢問題。

  不能說他們錯,但那正確也僅止於初學者。

  確實大多數散戶的問題就是愛凹單,買股票兩百元,硬是可以一路凹到剩二十元,停損對這些人而言真是一帖妙方。但大賠過幾次,終於懂得停損後,卻也會發現一個問題:確實,貫徹停損讓我不再大賠了,可不斷不斷的割肉小賠,累積起來卻也漸漸成了一筆驚人的金額。到這時候,才懂得原來胡亂停損也是不行的,太過小的停損區間根本就是自找麻煩,會讓自己永遠也無法大賺;而太大的停損區間又會製造無謂的虧損,到底該怎麼辦呢?

  以今天這種情況來說好了,兩天大跌了三百點,融資的股票跟高槓桿的期貨部位無話可說當然要停損了。問題是,如果是現股呢?會不會一停損行情就開始反彈,而且還反彈的比原本進場價更高,徒然搥胸頓足?

  別笑!別以為這是不可能的事,看看這幾天的波動幅度,再看看歷史上高檔區的波動幅度,就知道這完全是有可能的事。只要風險程度容忍的話,想找更聰明的停損點絕對不是愚笨的事

  然而,先凹單等反彈再賣最怕的就是股價就此崩盤一蹶不振,等反彈出現已經又跌了一兩千點,到時真正只有欲哭無淚。

  這種情形會出現嗎?我想只有技術分析能夠解答。

  
  許多人都習慣於畫線看指標的技術分析,忘了(或根本沒想過)技術分析的本質其實是統計。一方面,技術分析可以告訴我們現況;另一方面,技術分析又可以藉由歷史上一再出現的圖形去猜測未來。未來當然是不可能準確預測的,但先一步從過去的資料中分析未來各種情況發生的機率,對操作總是有所幫助。

  話說回來,指數就此崩跌不再回頭的機率有多少呢?

  很多人心裡都早有答案了,但我不喜歡用直覺回答,我比較相信過去資料歸結出來的結論。過去的資料告訴我們什麼呢?首先,我從過去20年的線圖中找到11次可以稱為崩盤(我將指數從高點跌落25%以上的波段稱為崩盤)的大跌波,分析大跌之後的走勢變化,結果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首先,我去算第一次跌破季線後,要超過一個月的時間才重新站上季線的次數有多少,結果發現其中有7次紀錄,分別是1991、1992、1994、1997、1998、2002、2008,機率達63%,並不算低。不過1991年那次其實是在開始崩盤前不到一個月就有掉到季線下兩天的紀錄,因此只能算半次,機率應改為59%。

  接著,我又去找跌破季線後,要超過一季才能重新站上季線的次數有多少,這次就少的多了,只有2002、2008那兩次才有超過一季都沒有站上季線的記錄。其中2002根本就是兩千年大崩盤的反彈波,不能算是多頭轉空頭的大崩盤,但為了謹慎起見,我們還是嚴格的把這次納入紀錄,結果機率是18%,也就是說,你必須要凹單一季以上才能等到大反彈波的機率,不到兩成。

  最後,我又去找只有單頭型態就崩盤(也就是所謂的「A型反轉」)的機率有多少。結果你可能早就猜到了,沒錯,除了2002那次絕無僅有的例子以外,全部的崩盤都至少要作出兩個大頭才能崩盤,連2008年那次都勉強作了個畸型三尊頭呢!


  而2002年那次基本上可算是兩千年網路泡沫大跌後的反彈波,那次從萬點跌到3411,才反彈到最高6484。這次2008才從9309跌到3955,就一路漲到最高9220,而且那次才漲了半年,這次漲了快兩年,還能算是”反彈波”嗎?

  如果不算,那姑且相信大機率,也就是還會強彈回上次頭部區做頭,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當然,還是要再次提醒各位投資朋友,就算會強彈回來做頭,中間會先跌幾點是無法估算的,且看2007那慘烈的例子,兩個頭部相距才兩個月,中間卻有高達一千八百點的深谷!若非現股操作的人,恐怕早就被抬出去不知道幾次了!


  再次申明,以上觀點僅供參考,我還是不鼓勵投資朋友凹單的,畢竟安全的辦法是「寧要確定的小賠,莫要不確定的大賺。」而就算這次真的賭對,又強彈回頭部區的話,千萬別忘了:反彈都是逃命波、反彈都是賣點。

  如果你是那種漲回去就會無可救藥做萬點夢的人,那奉勸你還是現在就停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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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寫於2011/2/23夜,事後兩天雖然小有反彈,但不影響本文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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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系列2011/2/26:Magia


2011/2/26

  新房昭之的新作,以魔法少女和魔女對抗為主題的《魔法少女MADOKA》,充滿了新房風格地走出了魔法少女的窠臼。隨著謎團的開展,本作逐漸從傳統善惡對抗的表象出走到了Ouroboros之圓,魔法少女不再以討伐邪惡為主要目的,甚至,魔法少女與代表邪惡方的魔女也不再是那麼壁壘分明,累積了足夠絕望的魔法少女最終也會淪為哀嘆之種。我們甚至可以猜想,這一切不過就是QB的陰謀,一種以守護世界為表象誘使人類變成魔法少女後,再進一步變為毀滅世界的魔女的陰謀。

  如果這種前提成立的話,那一旦鹿目圓香成為魔法少女,便是世界無可挽回步入毀滅的開始。好在故事並不是這樣注定絕望,這個看來絕對成功的計畫,出現了一個連QB也無法掌握的變數,亦即那位無法不讓人把她跟未來人想在一起的曉美焰。不斷阻止鹿目圓香成為魔法少女的焰,讓這個名為"魔法少女"的故事,不再俗氣地以成為魔法少女開始,反倒以成為魔法少女為結束。

  這雖然只是猜想,卻是我認為相當合理的猜想。

  我非常喜歡這個作品,不管是故事本身偉大的創意,或者是動畫中處處可見的奇怪視角,甚至是人物那刻意不流暢卻更貼近真實人生的反應,都充滿了新房風格。故事本身雖然充滿殺戮與絕望,卻讓人心裡感覺更加踏實,在故事結束之前,這逐步墊高的希望總是能持續下去的吧。

  人生是絕望的,因此一步步走向絕望的故事才深得人心,只要故事結局是快樂的,人們就會認為那是喜劇,而且是好的喜劇。人似乎是很願意給某個跟自己無關的人找麻煩的,某個故事裡的人遇到越多的麻煩與不幸,故事外的人就越高興,只要故事裡的人在故事結尾得到了一些好處,故事外的人便覺得自己盡到了某種道德上的補償,因而為自己的崇高感到快樂,這種心境不能說不是卑劣的,但卻又令人感覺可愛。大抵上人性便是這般善惡摻雜,純粹的善與純粹的惡都不存在,只有這般孬的小人物真正活著,雖然可氣,卻又可親。

  也因此,太良善的作者當不了小說家,因為他們不能無窮無盡地給自己筆下的腳色找麻煩,也不能從中得到(並與讀者分享)一種戲謔的快樂,他們的世界是這樣溫溫可愛地,生活平順,與朋友相敬如賓,談戀愛也沒有爭吵,一種安穩的人生。他們應該給自己找些麻煩,體會到人生的感傷與諷刺,才能當一個好的小說家。

  其實我不過是拐彎抹角的在說自己罷了,我的人生是這樣平穩無趣的人生,既沒有大的不幸,也沒有大的幸福,與人沒有交集,雖然孤獨卻自得其樂,偶爾冒些險,也不過是種玩遙控炸彈的風險,就算不小心真炸了,也炸不死自己。這樣的我,雖然也壓抑著相當的絕望與憤怒,總想有一天能恣意的把人摔去撞牆或是毆打致死,但以我沒有爭執的行事風格,要遇到這樣刺激我的惡人,卻也是種不可能的事。

  於是,保留了一種原始地為惡的本能,卻只能良善地腐化的我,也只好寫得一筆臭文了。

  人生是矛盾的,經驗告訴我們,選擇常態的沒有波瀾的人生才是睿智的,但情感上,我們又不能不為了沒有選擇那恣意妄為卻充滿毀滅的人生感到遺憾。我們不想現在就死,卻又不願無聊的老死,等到真正老到無所顧忌的時候,又沒有恣意妄為的能力了。這實在是人生的悲劇。

  以這種角度看來,魔法少女MADOKA裡面那些不幸的腳色才是幸福的。只要能永遠停留在相信奇蹟的年少,哪怕是耗盡了靈魂淪為魔女我也願意。再怎麼說,美樹沙也加也不過是早我們一步淪陷而已,人只要活著,總有一天會淪為絕望中年,乃至於絕望老年,我們內心那些無法揮發的污穢,並不會有一天把我們帶往毀滅,相反的,在我們毀滅以前,我們將分分秒秒受到折磨與懲罰。這樣想來,瞬間的毀滅,還算是比較仁慈的,雖然那活生生咬掉頭的死法,也真是夠悲慘了。

  但這也不過就是宇宙的基調。為惡的,終有一天被討伐,不為惡的,又要被內心的惡所討伐,等到真正瞭悟到必須內心充滿善才能快樂時,卻又回不到小時候那純粹美好的善了。人生彷彿被怪獸追逐,跑著跑著,掉了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卻沒有命回去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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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24日 星期四

賭魘



 繁華落盡,
 這不是我的人生。

 那年
 在豪賭的桌上
 他將腐爛的人坑
 射往安逸的夢境
 此後便經常輾轉難眠

 很快
 坑裡的人都成了他
 時而分裂,時而腐爛成泥
 他最後一次掙扎
 是用自己的手將自己壓入泥水中

 終於一個人也沒有
 只剩下噩夢底下爬出的他。
 樹依舊靜,水依舊輕
 世界如昔安寧。

 他閉上眼,不再有夢境

 他說:
 「繁華落盡,這是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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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2月20日 星期日

日記系列2011/2/20:補記


2011/2/20

  最近似乎跨越了某些無法回頭的界線。

  在變得完全不是現在的自己之前,我想記述一下我在補教工作上的一些小事。

  最近的工作可以說是得心應手了,感覺每天做的事情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這麼輕鬆的事情過去自己竟然會覺得難以忍受,過去的自己真是太弱了。但同時也越來越覺得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工作,除了薪水幾乎不會有什麼成長,兼之每天都得扮演自己根本不喜歡的腳色以外,老闆的摳門也是足夠讓人絕望的。

  就拿之前開新分校的事情來講好了,招集老師搬運桌椅傢俱是合理的,畢竟時薪一百的工蟻比職業搬運工廉價的多,但除了冷氣之外的水電工作都要老師做就實在誇張了,裝電燈裝風扇裝白板就算了,連配電都是一群外行來做是怎樣,工蟻萬能嗎?

  雖然那次的經驗是還蠻好玩的,但老闆連一天的水電工錢都要省,不知是台灣小企業的正常現象,還是真的老闆太摳?順帶一提,那天是禮拜天,但是沒有補假,時薪聽說是併在年終獎金裡,沒人知道是真是假。

  因為有了種種的絕望,雖然開始覺得這工作很輕鬆,也有可愛的女學生可以看,大概也是不會做第二年了。不過,要離開那位給我閃電衝擊的女孩,還是讓我感覺有些遺憾哪。離開她之後,我的人生想必會更沒有希望吧。


  不過補教界裡還是能見識到許多新鮮事的。

  比如幾週前,我們補習班辦了模擬基測的大會考,考試本身沒什麼特別的,特別的是改答案卡的方式。

  那是一個絕對想不到的方式,既不是使用讀卡機,也不是直接對答案那樣改,那種方式,我稱之為「人肉讀卡機」。

  人肉讀卡機的使用方法是:先點燃一把香分給每人一枝,然後就拿手上的那枝香在答案卡上戳洞。戳洞當然是戳答案,比如說,第5題的答案是B,就在B的圈圈上戳出一個洞。待全部題目的答案都戳上去之後,就會有老師拿這些卡去貼在學生的答案卡上,然後拿螢光筆拼命的往洞裡塗,待塗色之後,學生答案卡上正確的答案還是2B鉛筆的顏色,但錯誤的地方就會有螢光筆的顏色。

  這種方法的好處是可以大大的降低改錯的機率,又可以增加改答案卡的速度,幾百份的答案卡,不出一個小時就改完了,非常快速。

  話說回來,那天好像也是義務工作,明明是週日,卻是補初六的假……


  其實我不非常排斥義務加班,反正我常常都超過時間才下班。

  讓我憤怒的是教學上的無理要求。補習班常會有一些莫名奇妙的規定,比如說上課時筆要夾在哪幾指間,板書要寫在白板的幾分之幾到幾分之幾處,這些奇奇怪怪的規定我都還能接受,但最近竟然要我在教數學時(我教國中理化+部分小學數學),規定學生做乘法要把答案單位的那個數字放在乘式的前面,不然就算錯。(比如說,小明有5包餅乾,一包餅乾有120片餅乾,問小明有幾片餅乾這種問題,就得寫成120×5,不可以寫成5×120,真是莫名奇妙!)

  還說學校老師也是這麼要求的,這就更讓人匪夷所思了。教師為了自己未來教學上的方便要求學生必須按照某些方式寫算式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變成考試時不按照平常教的方式寫就劃X,那就太過份了。數學原本是最活的學問,一個問題有無數種解法,教學偏於一尊就已經有八股之嫌了,竟然還要求考試時必須遵守這種完全無理的規定,根本就是逆行倒施,無怪乎學生越教越笨!

  這也是我做這行以來最大的不滿,但不滿歸不滿,人家這樣要求,我也只能這樣教,我只有選擇做與不做的權利,沒有選擇教法的權利。我對教育原本就不抱什麼希望,現在更是完全絕望了。

  糟糕的是,等我夏天離職之後,我還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

  我的磨練看來還長的很,也許等有一天,等我知道自己確實能做什麼之後,我才有辦法開始為自己工作,而不為別人工作。

  只是到了那個時候,我的人生還會有希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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